欢愉之殿的背面。
一片光与影交织的死角。
正面的战场打得天崩地裂,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而在这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中。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的波纹,正在快速移动。
科兹。
此刻的他,已经不像一个实体生物。
他运转著赫克托传授的《敛息术》,將自己的心跳、呼吸、体温,甚至灵魂波动,都降到了“零”。
他利用自己“午夜之子”的天赋,將自己同化进了阴影之中。
他变成了一道没有厚度的影子。
在他面前。
是那层由八角玉柱形成的金色光幕。
这层光幕既是困住色孽的牢笼,也是阻挡外人进入的壁垒。
如果没有特定的频率,任何试图穿越的物体都会被瞬间粉碎。
科兹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
感受著光幕的震动频率。
“我听到了。”
科兹在心里默念。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灵魂频率。
这种痛苦是难以想像的,就像是要把自己的骨头一根根拆开,再重新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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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
共振达成。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科兹没有任何阻碍地,“滑”进了光幕內部。
……
时间回到洞天尚未突入神国,大军尚未开拔的短暂寧静时刻。
道院主峰。
广场之上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赫克托。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燃烧本源,依旧神采俊逸,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化不开的凝重。
另一个,是康拉德·科兹。
午夜幽魂。
他看起来比以前好多了。
在道院灵气的滋养下,形如枯槁的身体恢復了一些肌肉,病態的苍白也消退了不少。
但他依然很瘦。
像是一个隨时会融入阴影中的鬼魂。
赫克托刚刚部署完了所有原体的作战任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除了科兹。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密室,科兹依然坐在那里,低著头一言不发。
“你想说什么?”
赫克托开口了,打破了沉默。
科兹抬起头,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嘲。
“我想说……你这地方的茶真难喝。”
科兹放下了端了很久,一口没动的茶杯,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著。
“赫克托,虽然我的身体恢復了一些。虽然你《道藏》功法很有意思,让我学会了怎么更好地控制我的身体,和残余的天赋。”
“但是。”
科兹指了指自己。
“我知道我自己的成色,也知道即將发生的战爭是什么级別。”
“神战。”
“现在的我,如果去正面战场,能不能打贏一只高阶恶魔都成问题。我去了,只能拖后腿,让別的原体分心来救我。”
科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以往那种疯狂的嘶吼,反而多了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我是第八军团之主,午夜幽魂。”
“我不想……”
“成为累赘。”
“所以,赫克托。”
科兹身体前倾,死死地盯著赫克托的眼睛。
“別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病號。”
“告诉我。”
“在这场赌局里,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
“哪怕是那种最脏,最累,最见不得光的事。”
赫克托看著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赫克托笑了。
带著歉意,却又带著某种信任的笑容。
“有。”
赫克托轻声说道。
“事实上,康拉德。”
赫克托伸出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东西。
放在了桌面上。
一枚鳞片。
只有凡人手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鳞片。
但是,当这枚鳞片出现在桌面上的一瞬间。
整个密室的温度骤降。
周围的光线仿佛被它吞噬,原本在密室角落里低语的亚空间回声瞬间死寂,仿佛连灰尘都在这枚鳞片面前感到了恐惧而停止了飘动。
科兹的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原体,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东西极度危险。
甚至比恶魔亲王还要危险。
“这是什么?”科兹问道。
“这是我在摩洛得到的。”
赫克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某个古老存在的遗物。或者说,是一枚『炸弹』。”
“一把能够『炸死』一位神的炸弹。”
“在摩洛,帝皇把它和镇虚本相的八角玉柱一起留了下来,起初,我无法解析它。”
“化神之后,我发现它是物理的极致,反而成为了规则的载体,概念的底色。所以我用它吸纳了福格瑞姆和莫塔里安的本质。”
科兹看著鳞片中两道隱隱在流转的光辉,默然无语。
“在然后,在营救你和莱恩的战斗中,我第一次展开了镇虚本相,然后,我悟了。”
“为什么帝皇要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
“一个可以囚禁神明本体的神器,就像是一面盾牌,一个牢笼,那与之匹配的同时出现的东西,应该是什么呢?”
科兹接过话,说到:
“一把爆弹枪,或者,一枚热熔炸弹。”
赫克托將那枚白玉鳞片向前推了推。
“康拉德。”
“我们的计划,无论是外面的大军压境,还是我用镇虚本相进行的镇压,甚至是原体可能组成的现实领域。”
“所有的这一切,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铺垫。”
“都只是为了创造一个瞬间。”
“一个色孽本体因为剧痛,因为愤怒,因为防御机制崩溃,而选择『收缩』的瞬间。”
“我们需要把这枚鳞片……送到祂的本体核心里去。”
赫克托指了指那枚鳞片。
“这是我们能杀死一位混沌邪神的,最大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