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时期,“万岁”还没有完全成为皇帝的专属,百姓兴奋激动之下还是能够喊两嗓子的。
不过这样的情况,大多数都发生在节日或者庆典上。
像眼下这种在荒郊野外大喊“万岁”的,不能说罕见,只能说基本没有。
这也让李愔发现了一个华点,那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很容易被鼓舞。
或者说被煽动。
看著工匠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商討著去了松州之后该怎么建功立业,李愔深刻意识到了信念的强大。
更意识到了演讲的魅力所在。
连拿著锤子的工匠都吃这一套,那么那些拿著刀剑戈矛的士兵们,是不是也不例外?
作为刚被任命的松州都督,李愔原本还有些担心无法收归军心,现在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那就是演讲!
没有一次演讲搞不定的事情!
如果有,那就再来一次!
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四次!
反正口水不要钱,就算把嘴说干了,把嗓子喊哑了,只要能够彻底掌控松州这座军事重镇,都是值得的!
心里有了决定之后,李愔回到了马车里,拿出王顏卿摆在车厢里的铜镜,对著镜子调整自己的神態。
他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时而愤怒,时而悲伤。
直到听见杨瑾在马车外面叫他出去吃饭时,他才放下铜镜走了出去。
同时他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等到了松州一定要把玻璃镜子搞出来!
铜镜的辨识度太模糊了,根本无法满足他对面部表情的训练。
一个成功的演讲者,是不能有任何破绽的!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好好学学绘画。
不仅是为了能够画出更好的图纸,给工匠们更好的启迪。
最重要的是,据说学好美术对演讲的成功率有巨大加成!
下了马车的李愔看向西边的斜阳,落日的余暉为天边的云朵镀上了一层火红色。
那云朵好像一个巨大的人脸,正朝著下方的一切绽放微笑。
李愔似乎看到了一位维也纳的落榜美术生,正在朝著他隔空微笑。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一道灵光。
旗帜!
没错,他需要一面能够凝结人心的旗帜!
不是那种存在於心中的旗帜,而是能够让人实实在在看得见,並且能够鼓舞人心的旗帜!
李愔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到了运送物资的马车前,从里面拿出了一匹鲜红色的丝绸。
“就它了!”
说著,他就將这匹鲜红色的丝绸剪了一截下来铺在地上,然后看向身后一脸困惑的杨瑾。
“瑾儿,快给我拿笔墨来!”
“哦,好!”
杨瑾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迅速拿来了笔墨。
接过笔墨的李愔提笔蘸墨,然后在地上的鲜红色丝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锤子图案。
看到这一幕,杨瑾顿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锤子她是认识的,可是为什么要斜著画呢?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
李愔画好了锤子之后,又画了一个斜著的火銃,两者交叉在一起。
看著这个图案,杨瑾似乎明白了。
“郎君,你画的这个是……旗帜?”
“对,就是旗帜!”
李愔將画好的旗帜拿了起来,然后展示给那些因为好奇而聚集过来的工匠们看。
“诸位,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们的旗帜了,上面的锤子,代表了我们工匠的信念。
而上面的火銃,则代表了我们工匠的力量,现在我宣布,松州工会正式成立!”
看著工匠们疑惑的表情,李愔便朝著他们解释起来。
“松州工会,是我们松州工匠的组织,它成立的目的,是为了让所有的工匠能有一展抱负的机会!
同时,它也会保护我们所有的人,以及我们珍视的人,让他们不会受到欺负和打压。
这不是站队,更不是结党营私,而是一个把我们所有人团结在一起,为共同的志向而努力的组织!”
说到这里,他重新將旗帜铺在地上,然后拿起毛笔蹲下身,在最左上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好之后,他又再次起身看向眾人。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松州工会的会长,想要加入组织的同志,请在这上面签上你们的名字!”
同志?
听到这个词语,在场的工匠们先是一愣,隨后纷纷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同志,志同道合的人!
这个称呼可太棒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工匠立刻拨开人群走了出来,然后朝著李愔一拱手。
“大王,属下愿意加入!”
“好!”
李愔当即把毛笔递给了他,並看著他在旗帜的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张诚!
看到这一幕,李愔顿时笑了。
“哈哈,好,欢迎张诚同志加入松州工会,大家鼓掌!”
说完,他就带头鼓起掌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很快,激烈的掌声就响彻四周。
张诚哪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噗通”一声就朝著李愔跪了下来。
“大王,从今天开始,我张诚的命就是您的了,只要你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诚同志快快请起!”
李愔立刻將张诚扶了起来,然后伸出右手和他紧紧相握。
“记住了,我们松州工会不兴跪拜礼,同志之间,握手就是最好的礼节。
掌心相对,代表著我们的心连在一起,也不要叫我大王,那样太过生分了。
你可以叫我为会首或者李愔同志,如果加一句您好,那就更好了!”
闻言,张诚越发激动了。
他低头看著李愔和他握在一起的右手,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我……我明白了,会首,您好!”
“嗯!”
李愔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回应了他一句。
“张诚同志,你好!”
说完,他才鬆开了手,然后看向周围一脸震惊和期待的工匠们。
“我们松州公会的主旨是团结互助,勤奋努力,开拓进取,共铸荣誉。
张诚同志已经加入了,现在还有谁想要加入吗?我们欢迎一切志同道合的人加入组织,一同前行!”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一眾工匠纷纷大喊起来。
“我愿意加入,会首请收下我吧!”
“会首,我也愿意加入!”
“还有我!”
看著踊跃加入的工匠们,李愔顿时乐开了花,一边笑一边点头。
“好好好,大家都可以加入,不要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听到他的话,一眾工匠们连忙排好队,然后依次上前在旗帜上签名。
等到最后一个工匠把名字签好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李愔正准备把旗帜收起来,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六郎,我也想加入你的松州工会,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