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就喜欢这种专业的，虽然嘴巴毒了点，但至少看起来是干活的。
“我想了解一下本神的具体运营情况，以及……你对本序列神未来的发展有什么看法。”墨尘开门见山。
瑟琳娜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紫色眼眸锐利地审视著墨尘，仿佛在分析一件商品。
“运营情况？”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很简单，四个字：濒临死亡。”
她隨手一挥，一块光幕飞到墨尘面前。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用户数据报告。”
墨尘看著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核心用户『贤者模式』激活率：99%】
【新增用户『使用后秒拋弃』率：87%】
【『纵慾』相关关键词搜索量下降：92%】
【『禁慾』、『哲学』、『我是谁』相关关键词搜索量上升：3000%】
“在你和凯尔那场『大道至简』的演讲之后，我们的用户群体发生了毁灭性的认知错乱。”瑟琳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们开始思考人生，而不是思考下半身。对於一个以『纵慾』为核心的神来说，这意味著什么，新老板，你应该懂吧？”
墨尘当然懂。
这相当於一个游戏公司，更新之后，所有玩家都开始思考“打打杀杀有什么意义”，然后集体卸载游戏去当和尚了。
“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转型方案。”墨尘沉声说道，“我们要从低级的欲望满足，转型为高级的情趣价值提供。主打『禁慾』带来的稀缺性，將情绪能量提纯，走高端精品路线。”
然而，瑟琳娜听完，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高端精品路线？”她嗤笑一声，又调出一份数据报告。
“这是『纵慾之神』序列成立以来，共计七次『转型高端』尝试的数据匯总。每一次，都以用户断崖式下跌，营收濒临崩溃告终。”
“我们称之为『宏观贤者时间效应』。”她用教鞭一样的手指敲了敲光幕，“用户不需要导师，他们需要的是发泄渠道。你让他们思考，他们就会清醒。一旦清醒，他们就会发现，为虚无縹緲的神祇贡献情绪，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所以，”她总结道，“你的『转型方案』，不过是重复前人失败的道路，而且会死得更快。”
墨尘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在这个专业人士面前，被批得体无完肤。
“那你的意思是，没救了？”
“不。”瑟琳娜摇了摇头，“在你的方案出来之前，还有救。”
她眼中闪过一丝属於猎食者的光芒。
“我们的核心资產，从来不是『纵慾之神』这个虚无縹緲的概念，而是我们旗下的三百名『核心使神』。”
她再次挥手，光幕上出现了一张张活色生香的魅魔、蛇女、黑暗精灵的照片。
“她们才是真正的流量入口和用户粘性所在。我的方案很简单，利用『纵慾之神』这个空壳，將其重组为新的，专注於孵化个人神祇，走个人ip路线。我们可以同时运营三百个『微型神祇』，总营收將是现在的十倍以上。”
墨尘听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去中心化，搞个人工作室矩阵？
这业务能力，甩开凯尔一百条街啊！
“这个方案……为什么之前不执行？”墨尘问出了关键。
瑟琳娜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恢復冰冷：“因为凯尔那个蠢货，他有『创始人情结』，死抱著『纵慾之神』这个他亲手创造的垃圾不放，拒绝任何可能动摇其主神地位的方案。”
墨尘懂了。
这是ceo和coo之间的路线之爭。
现在，旧ceo滚蛋了，新ceo来了。
瑟琳娜看著墨尘，紫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审视和期待。
“那么，新老板，你的决定呢？是继续抱著那个即將沉没的破船，还是选择我这条能带领大家成为主神的诺亚方舟？”
这是一个选择题。
也是一个陷阱。
如果墨尘选择瑟琳娜的方案，那他这个新圣子就將彻底沦为傀儡，“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將落入这位能力超强的大审判官手中。
如果他拒绝，那么这位公司唯一的支柱，很可能会立刻递交辞呈，带著那三百名天使神集体跳槽，留下一个真正的烂摊子给他。
墨尘的赛博脑子在疯狂运算。
他看著眼前这个气场两米八，专业能力爆表，野心也同样爆表的银髮魅魔。
他突然笑了。
“你的方案很好。”
瑟琳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是，”墨尘话锋一转，“格局太小。”
瑟琳娜的笑容僵在脸上。
“只孵化三百个使神？”墨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让瑟琳娜感到陌生的、混合了疯狂与自信的表情。
“我要做的，是一个更大平台。”
“一个能让全教皇国所有人都能藉助我们成神的平台！”
“我要做神祇界的……创世者！神上神！”
瑟琳娜彻底愣住了，她看著眼前这个来自东方的人类，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
她觉得，自己可能迎来了一个比凯尔更疯狂的老板。
墨尘没有理会她的震惊，他看著满屋子的光幕，眼中燃烧著名为“內卷”的熊熊烈火。
一个coo是吧？能力强是吧？有野心是吧？
很好。
猪队友不可怕，就怕猪队友不干活。
只要你肯干活，我就有办法把你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墨尘的嘴角咧开一个和善的笑容。
“瑟琳娜总监，为了让我们儘快达成共识，统一思想。我提议，我们先来搞一次深刻的企业文化建设。”
“从明天开始，管理层每天晨会，先集体背诵一遍《道德经》。”
“背不完的，扣绩效。”
瑟琳娜：“？？？”
她看著墨尘那真诚无比的眼神，再一次对自己的职业生涯產生了怀疑。
这教会，真的还可能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