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沼森林深处终年不见天日,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如此,外界过了大半个月,张仙再次登门拜访。
胡桃的小院依旧清幽,她本人也几乎没怎么动过,依旧坐在那鞦韆上,轻轻摇晃。
硬要说有什么变化,就是她脱掉了之前一直穿著的褐色短靴,露出一双白皙玲瓏的玉足,十趾如珍珠般圆润可爱,此刻正轻轻点著脚下草地。
张仙的目光不由在那双玉足上停留,当然只是纯粹的欣赏。
胡桃察觉到他的目光,並未羞赧,反而很坦然地解释道:“我大树出身,本就喜欢亲近大地。隔著靴子,总觉得怪怪的,不够自在。”
“之前见你,出於你们人族的礼仪才穿了鞋子。要不是当年姜辞一直说我,要注重人形的体面,我恨不得连衣服都不要穿,赤条条才最舒服。”
其实我不介意的。
张仙在心里默默道。
当然,这话他只敢想想,万万不敢说出口,免得被当成变態打出去。
他在胡桃对面那张藤椅上坐下,有些好奇地问:“你整天就坐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也不用修炼?”
“不会无聊啊。”胡桃晃著脚丫,语气悠哉。
“你是人族,不懂我们树灵,早就习惯了。我的根系深扎大地,受地脉滋养;枝叶承接日月精华、雨露风霜。一呼一吸,一枯一荣,皆是修行,皆是感悟。”
“而且我已至地仙境,修为想再进一步,难如登天,单纯的打坐冥想,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
张仙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胡桃发问了,赤眸中带著探究:“对了,你之前突然把你的小情人变出来的神通是什么?我之前可没感觉到任何其他人的气息。”
“而且,这几天我感知到你那小屋里,偶尔还会出现其他女子,你怎么做到的?”
张仙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体內自成一方天地,她们平日里就住在里面修炼、生活。”
胡桃眉头一挑:“自成天地?居然还能完全隔绝外界的探查,而且还能容纳活物长期生存……”
她忽然想到什么,赤眸中闪过一抹瞭然,隨即嗤笑一声,“呵,那你岂不是隨身携带后宫?渣男。”
张仙脸皮厚如城墙,闻言面不改色,就当没听见。他左右看了看,隨后又开始上下打量起眼前的胡桃来。
胡桃顿时心生警惕,赤足下意识地蜷了蜷,“你又想打什么主意?我可警告你,別再想从我这里捞好处了,我都被你榨乾了,什么值钱的都没了!”
张仙並未答话,反而直视她的眸子,眼神认真,只看得胡桃心里有点发毛。
然后,张仙语出惊人:“你卖不卖?”
“啊?”胡桃直接呆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哦,我的意思是,”张仙换了个更准確的说法,“你这具身体,卖不卖?”
胡桃瞪大了眼睛,半晌,才確定张仙不是在开玩笑,顿时满脸涨红,怒道:“我、我可是棵树啊!你连我都不放过?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她震惊了,是不是自己避世太久,外界的风气居然变得如此……开放了?
说话比妖族还直接!还是说只是眼前的张仙特別变態?
张仙脸色依旧镇定,“前辈又误会了。我是说,你这具用来容纳仙灵体的身躯,卖不卖?我有个朋友……”
胡桃猛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连连甩头,双马尾跟著直晃,“不卖不卖!你想都別想!”
张仙还不放弃,“哎呀呀,別晃了,你头髮呼我脸上了,你听我解释啊!”
“我只是在想,你这副身体既然是容纳你仙灵体的容器,材质特殊,不知能否剥离出来,纳入別的神识,作为一具可炼化操控的化身使用?”
“你也知道,我面对的敌人是飞升协会那些老怪物,若能多一具渡劫期的化身,胜算能大不少。”
听到这里,胡桃才鬆了口气,原来不是她想的那种买卖。
不过她听后,还是摇了摇头:“你太异想天开了。”
“我这具身体,说是容器,其实早已和真正的人族肉身构造没什么两样了,血脉、经络、丹田、识海一应俱全,与化身完全是两个概念。况且,没有对应境界的元神主导,根本无法发挥实力。”
张仙沉吟片刻,换了个思路:“那若是作为高阶傀儡的核心载体呢?不要求发挥全部实力,只要能动用部分威能即可。”
“傀儡?”胡桃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卷著一缕发梢。
半晌,她才继续道:“很难。傀儡虽不需要完整元神,但要想操控一具渡劫期肉身的傀儡,所需要的灵力供给是海量的,普通傀儡的灵核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巨大的消耗。”
“而且,撇开消耗不谈,光是要熟练操控一具渡劫期强度的肉身,就需要漫长的时间去適应……更別提製造出能匹配这等肉身强度的傀儡灵核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渡劫期的傀儡存在。”
“好的,完全明白。”
张仙点头,“那前辈若是重新製作一具空壳躯体,需要多少代价?材料我出,报酬另算。”
“这不是代价的问题。我曾也钻研过傀儡之道,深知其中关窍实在太多。一具强大的躯体,不仅需要顶级材料——”
“之前的那么多箱子天材地宝,再来一套。”张仙直接打断,报出价码,“另外,再加两枚渡劫期的草木妖丹。”
胡桃话语一滯,“额,你冷静一点,光是一具躯体的基础温养就要很久……”
“箱子,五套。五枚渡劫期的妖丹。”张仙加价。
胡桃呼吸一促,还在试图挣扎:“这真的不是报酬的问题……而且,你要用我的身体模板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许拿我的模样在外面招摇撞骗!”
“箱子,十套。二十枚渡劫期妖丹。”
现场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胡桃加重的呼吸声。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赤眸中已没了犹豫,只剩下一片清明与营业式的微笑:“老板,什么时候要?”
张仙嘴角微扬:“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