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藏世界。
敖古终究没能撑过多久。
三个月,相当於外界的半个月。
他就独孤的死在了神藏世界的囚笼里。
闻讯而来的知音,用秘术將敖古的过往丝毫不漏的用水镜术復刻了下来。
片刻之后,水镜凝聚成形。
里面记录的,正是敖古漫长的一生。
……
水镜中,呈现到姜辰以隨意到近乎轻蔑的態度,在记录著“大荒,顾应,大乘期”的信息旁,轻描淡写地说出“顺手解决了”这几个字时。
顾衔月如遭重击,面色苍白。
她的父皇,大荒帝君顾应,那个顶天立地、在她心中如山岳般强大的男人,在那姜辰的口中,竟然只是“顺手”?
就像隨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那种漫不经心的残忍,更让顾衔月心痛到窒息。
她刚刚晋阶大乘,站在了此世修真界的顶峰。可姜辰展现出的实力,那隨手划下的“x”,都清晰地告诉她。
即便她已成大乘,在那些存活了百万年、掌控仙法、谋划著名灭世的上古怪物面前,依旧如同稚童般无力。
她没有哭,只是默默地將自己锁回了紫宸殿。
林茵茵每天变著花样给她送来精致的点心,轻声软语地开解。
李拂曦虽然不善言辞,但也默默陪坐在一旁。
张仙更是几乎寸步不离,讲述著修真界的奇闻异事,回忆著与她相识以来的点滴,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在三人轮番的安慰与陪伴下,顾衔月苍白的脸色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眼中也重新有了些许光亮。
……
这几日,外界同样风云变幻。
元若与心灯追至琼华废墟,除了满目疮痍和尚未散尽的毁灭剑意,早已不见肆號王瑛与捌號迦叶的踪影。
最后元若动用瑶光秘传的先天卜算之术,企图推演那二人的去向与天机。然而,结果却晦涩不明,仿佛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扰了天机。
心灯在琼华停留了几日,便独自一人踏上了追击天魔之路。
元若则返回了瑶光福地的闭关洞府,急匆匆的开始闭关。
瑶光一战,与姜辞的正面对抗,给了他极大的触动与启发,他开始尝试突破渡劫。
张仙调动起云裳阁近乎无穷的资源,开始在瑶光及其周边数十万里范围內,布下前所未有的防御体系。
不求抵挡天魔或者飞升协会,只求拖延。
与此同时,一项更为浩大的工程也在知音的统筹下悄然启动。
升级並扩展传送阵及万灵织霞大阵。
张仙的目標,是將这座原本主要用於通讯和区域防御的大阵,改造升级为一张能够覆盖几乎整个四神州、甚至隱隱触及四海边陲的超级灵网!
这张大网不仅能更快传递信息,更重要的是,要实现全域范围內的超远程精准传送!
当然,如此宏伟的计划,消耗的资源將是天文数字。
不过,张仙已经不准备藏著掖著了。
在初步安排好这一切后,张仙操控著圣女骑士號,往琼华进发。
飞舟启动,张仙再次踏入神藏世界,第一时间便收到了顾衔月的传讯。
与以往不同,顾衔月没有在书房等他,而是端坐在那尊帝王宝座之上。
顺带提一句,神藏世界中的紫宸殿,已经完全按照现实版復刻了出来,当然这也是林茵茵的功劳。
此刻的顾衔月正穿著她那身帝王服饰,静静的看著手中的金色面具。
这些都是父皇留给她的。
张仙步入大殿,看到这幅景象,心中微微一沉。
他知道这几日顾衔月虽然表面平静了些,但心结未解。
故意脸上挤出一个轻鬆的笑容,“怎么了,我威武的陛下,有什么事需要下官效劳的?”
顾衔月缓缓抬起眼帘,瞥了张仙一眼,眼神复杂难明。她没有接张仙的玩笑话,沉默了数息,她才说道。
“我想要变强。强到……可以亲手,为父皇和母后报仇雪恨。”
张仙心头猛地一跳,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仇恨是最好的动力,但也可能伤到自身。
张仙不动声色,只是平静的分析。
“衔月,以你的天赋、心性和努力,在这里潜心修行,资源管够,时间加速。我敢保证,不要千年,外界也就不到两百年,你定然可以成功渡劫!到那时,你便拥有了与飞升协会正面交锋的实力。”
顾衔月捏紧了粉拳,她没有回应。
张仙心中轻嘆,继续劝慰。
“或者,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的神识修为再进一步,对神藏世界的掌控更加精微。”
“到时候,我有绝对把握,能在你遇险的瞬间,將你第一时间收回神藏世界,確保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我们可以並肩作战,由我来牵制他们,你伺机……”
“太久了。”顾衔月突然打断他,“我……等不了。”
“即便我拼了命,不眠不休地修炼,就像你说的,外界两百年,到那时,天魔早就吸收了琼华的碎片,实力不知恢復到何种程度。而且修真界也没有两百年的安稳时间,根本来不及……”
说著,她的声音逐渐哽咽。
张仙有些心疼,“衔月,你看了敖古的记忆,应该明白,天魔之祸只是开始,背后还有更深的的阴谋。”
“姜辰所谓的灭世,无非是想扫清障碍,为他自己的飞升铺路。我看他此次现身,实力也远未恢復到上古巔峰,天魔降临,未必是终局之战,我们还有时间。”
“而且,隨著我修为提升,【流光溯影篇】的效果只会越来越强,时间加速的比例还会提高。实际需要的时间,或许比我们预估的还要短。”
“听我的,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安心修炼。剩下的事,交给我,你不是一个人。”
张仙不停的说著,顾衔月却没怎么能听进去,她看著张仙,突然莫名的浅浅一笑。
张仙看得一愣,心中一盪,下意识问道:“你笑什么?”
顾衔月凝视著张仙,她抬起一只縴手,轻轻拂过帝袍上精致的龙纹,才缓缓开口,“你倒是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