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寧梧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离开面罩的瞬间就被周围的高温给蒸发了。
拼了。
赌这枚从来没用过的鼠符咒,能在这个不论是物理层面还是概念层面都强得离谱的怪物身上生效。
赌那枚狗符咒,真的能让他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哪怕被剁成肉馅也能重新拼回来。
“来吧。”
寧梧的双腿微曲,金色的鎧甲下,肌肉纤维像满弓的弦一样紧绷。
在这个狭窄,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把速度提升到足以扭曲时间的程度。
“给爷起!!”
“轰!!”
寧梧消失了。
在这个瞬间,他的视野里,世界变成了一种极为怪诞的模样。
原本灰暗的岩壁被拉扯成了五彩斑斕的光带,前方的一切都在向中心坍缩,变成了一个只有黑白两色的管状通道。
就连空气中那些微小的尘埃,都悬停在半空。
近了。
哪怕是几百米的距离,在这种速度下,也不过是普朗克时间级別的一瞬。
寧梧伸出了手。
金色的手掌张开,掌心之中,鼠符咒那诡异而神秘的灰色光芒正在疯狂跳动。
只要碰到她。
只要把这股力量灌进去!
指尖距离那个白色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厘米了。
寧梧的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瞬。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个白色的身影。
那个原本应该在超光速视界里被静止的物体。
不见了。
突兀地。
凭空地。
消失在了寧梧的指尖之下。
空的。
寧梧这一抓,抓了个寂寞。
惯性带著他向前衝去,直接撞碎了前面的岩体。
“在哪?!”
寧梧在高速移动中猛地转头,视线扫过这片静止的时空。
没有。
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天上地下都没有。
这不可能!
除非她能暂停时间,或者是直接跳跃到了另一个维度的空间里。
否则只要是物理层面的移动,哪怕是光,在这个状態下的寧梧眼里,也是有跡可循的。
可她就是没了。
就在寧梧惊愕的瞬间。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真实无比的触感,出现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是两根手指。
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什么时候......”
寧梧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炸开了。
跑不掉。
也抓不住。
既然这样......
寧梧的眼神里闪过狠厉之色。
他猛地解除了兔符咒的极速状態。
世界的色彩重新回归,轰鸣声和气浪在一瞬间倒灌进耳膜。
而就在回归正常时空的这零点零一秒。
那两根搭在他后颈上的手指,动了。
“咔嚓!”
没有丝毫犹豫。
那是想要直接捏断他颈椎的力道。
剧痛袭来。
寧梧听到了自己颈椎骨裂开的声音。
但他没有躲。
也没有试图反击去格挡那只手。
这正是他要的机会!
你不是想杀我吗?
你不是只会靠本能攻击吗?
那就让你杀个痛快!
寧梧猛地转过身。
哪怕脖子已经歪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哪怕视线都因为剧痛而有些模糊。
他张开了双臂。
“给老子过来!!”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胸口,腹部,咽喉,所有的要害全部大开。
他主动迎著那只想要捏碎他脖子的手撞了上去。
“噗嗤!”
那只苍白的小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金色的胸甲,刺入了他的胸膛。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可闻。
那只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肋骨。
痛。
钻心剜骨的痛。
但寧梧笑了。
满嘴是血地笑了。
“抓住你了。”
他的双臂猛地合拢。
死死地箍住了女孩那单薄的身体。
我不管你会什么武术,也不管你有什么反应速度。
我现在就把自己掛在你身上!
你也別想跑!
“鼠!!!”
掌心紧贴著女孩的后背。
鼠符咒那股化静为动,赋予死物以灵魂的力量,疯狂地灌入那具冰冷的躯体。
怀里的女孩,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是两种既然不同的规则力量在碰撞。
但紧接著。
更为狂暴的反击来了。
她的本能察觉到了入侵。
那种足以威胁到她存在本身的异种能量,激起了这具战斗机器最凶残的排异反应。
“砰!!”
女孩的膝盖猛地抬起,狠狠地顶在寧梧的小腹上。
哪怕隔著鎧甲,寧梧也感觉自己的肠子在这一瞬间全断了,甚至连脊椎都被顶得凸了出去。
“噗——!”
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喷在女孩的肩膀上。
但寧梧没有鬆手。
反而抱得更紧了。
牛符咒的力量全部用来维持这个抱。
“想让老子撒手?门都没有!!”
女孩的手从寧梧的胸膛里抽了出来。
带出一蓬血雨。
然后,那只沾满鲜血的小手,並没有停下。
並在指成刀,对著寧梧的太阳穴狠狠扎下。
“当!!”
头盔侧面直接被捅穿。
“咔嚓!”
头骨碎裂。
寧梧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要是换个人,这时候尸体都凉透了。
但在他体內。
那枚狗符咒正散发著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不死!
只要符咒还在,阎王爷来了也得在门口等著!
紧接著是马符咒。
白光流转。
那个被捅穿的脑袋,几乎是在瞬间就开始癒合。
碎裂的头骨重新拼合,受损的脑组织飞速再生。
还没等寧梧从那种脑浆被搅动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
“嘶啦——!!”
女孩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寧梧背后的甲冑。
用力一撕。
寧梧感觉自己半个后背的皮肉连同鎧甲一起被扯了下来。
“草......”
寧梧疼得浑身都在抽搐。
这种感觉太酸爽了。
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正在运转的绞肉机里。
一边被剁碎,一边又被强行粘好。
这就是无限循环的凌迟!
但他依然死死地抱著她。
鼠符咒的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
他能感觉到。
那个原本死寂的,空荡荡的躯壳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萌芽。
“轰!轰!轰!”
她的双拳如同打桩机一样,疯狂地轰击著寧梧的后背和肋骨。
骨断筋折。
金色的鎧甲碎片四处飞溅,血肉横飞。
意识开始模糊。
疼痛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种麻木。
但他心里的那个念头,却越发清晰。
不能鬆手。
绝对不能鬆手。
寧梧怒吼著,把最后的精神力,全部压在了鼠符咒上。
“嗡————————————”
那股灰色的能量流,终於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怀里的女孩。
那个一直在疯狂攻击的杀戮机器。
突然停住了。
那只刚刚举起,准备把寧梧脊椎骨抽出来的手,僵在了半空。
寧梧感觉自己体內的能量正在被快速抽乾。
“成了?”
寧梧心中一喜。
然而。
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
一股比刚才战斗时还要恐怖百倍的气息。
猛地从女孩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轰!!!!!”
仅仅是气势的爆发。
寧梧直接被震开了。
“砰!!”
寧梧狠狠地砸在几百米外的岩壁上,整个人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