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著坑底的焦糊气味,混杂著橡胶烧熔后的刺鼻味道,扫过每一张呆滯的脸。
防护网外,普通班的学生们,刚才还因为王振国的偷袭和狠毒而愤怒,担忧,此刻看著那个跪在坑底,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的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解气吗?
当然解气。
这个把他们当垃圾,把普通班学生当成衝刺班垫脚石,把承诺当厕纸的年级主任,此刻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这种画面,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胸口堵了多年的那口恶气,畅快地吐了出来。
“好!!!”
李浩第一个从地上蹦了起来,也不管裤子上沾的全是灰,两条粗壮的胳膊挥舞著,脸上的肥肉跟著颤抖。
“牛逼!寧梧!太特么牛逼了!”
“老王八也有今天!”
“该!”
防护网外,那些平时走路都要低著头、在衝刺班学生面前大气不敢出的普通班学生们,此刻像是疯了一样。
“干得漂亮!寧梧!”
“就要这么打!让他跪著!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瘦高个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狠狠摔在地上,瓶盖崩飞了,水溅了一地。
“爽!真特么爽!”
他搂著旁边眼镜男的脖子,用力摇晃著。
“你看见没?看见王振国那个求饶的死样没?这就是报应!”
“看见了,看见了......这辈子值了......”
这是压抑了三年的爆发,是底层学生对那种傲慢与偏见的宣泄。
寧大海站在人群最前面,听著周围那些年轻娃娃都在喊自己儿子的名字。
这个一辈子没直起过腰的汉子,此刻腰杆挺得笔直。
“听见没?都在夸咱儿子呢。”
苏兰一边点头,一边抹眼泪,笑著。
“听见了,听见了......咱儿子是有大出息的人。”
与这边的沸腾相比,衝刺班的休息区简直像是刚办完丧事。
几十个穿著光鲜亮丽战斗服的学生,一个个面如死灰。
周鹏呆呆地看著场上那个被光芒笼罩的身影,又看了看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王振国。
信仰崩塌的感觉,原来这么冰凉。
“这......这怎么可能......”
周鹏嘴唇哆嗦著,眼神涣散。
“老王输了......五阶输给了一阶......”
“那我们算什么?我们这三年练的算什么?”
旁边的几个跟班更是嚇得腿肚子转筋,互相搀扶著才没坐地上。
“那鎧甲......到底是什么东西?”
“鹏哥......咱们刚才还得罪了他......他会不会......”
“闭嘴!”
周鹏低吼了一声。
他才是现在最慌的那个。
他是真的没招了。
一个锻造师?
一个生活职业?
一个被他们嘲笑,轻视,认为只配在后勤打铁的废物?
现在,正用一把四十米长的光剑,指著他们年级主任的脑袋。
而他们的主任,在磕头求饶。
荒谬。
荒诞得让他们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香风飘过。
“寧梧——!加油——!”
清脆响亮的女声,突然从衝刺班休息区的侧后方响起。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
只见林棲月和陆清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她们甚至离开了遮阳棚,走到了阳光底下。
她们把手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
“打得好!帅呆了!”
毫不避讳地大喊,完全不顾周围那些衝刺班同学惊愕茫然的目光。
全场譁然!
如果说刚才王振国下跪是信仰崩塌,那么此刻林棲月和陆清歌的举动,对衝刺班,尤其是对周鹏等人来说,无异於世界观被碾碎,再踩上几脚。
他们不少人追求林棲月那么久,送花送礼,小心翼翼,换来的从来都是礼貌而疏远的微笑,或者乾脆直接被无视。
陆清歌更是冰山中的冰山,对谁都保持距离,一心只有修炼和学习。
她们是衝刺班的骄傲,是乾云一中所有男生心中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
现在......
她们在给寧梧加油?
在关心他?
那种熟稔的语气,那种毫不掩饰的支持......
“林......林女神怎么会......”
“陆会长也......她们认识寧梧?”
“不可能啊!寧梧不是普通班的吗?她们怎么会......”
凭什么?!
“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衝刺班男生们的心。
“那个废物......他凭什么......”
衝刺班这边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场地中央。
王振国趴在地上,耳朵贴著滚烫的泥土。
完了。
全完了。
求饶没用。
下跪没用。
他会死。
真的会死在这里,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学生手里。
不!
我不甘心!
我还有钱没花!
我还有好日子没过!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呵呵......呵呵呵......”
王振国忽然阴笑起来。
他慢慢抬起头,那张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五官,只有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
“寧梧......”
他盯著那个高高在上的金色身影。
“你很得意是吧?”
“所有人都在为你叫好......连林家的大小姐都对你青眼有加......”
王振国一边说著,一边把那只颤抖的手,再次伸进了怀里。
那是贴身內衬的一个暗袋。
那里还有一样东西。
那是他前半生在一次极度危险的遗蹟探索中,拼了命带出来的东西。
也是他准备用来保命的最后底牌。
现在......
王振国低垂的脸上,扭曲出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
反正都是死......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
王振国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冰凉刺骨的石头。
那是一块黑色的玉石,表面坑坑洼洼,不像是什么好玉,倒像是一块烧焦的煤炭。
但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玉石表面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毁灭气息顺著指尖钻进了他的血管。
“那就一起死吧!!!”
王振国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寧梧!!!”
“这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他那只藏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抽出,高高举起!
“那是......?!”一直气定神閒观战的苏晚黛,脸色微微一变。
她手中轻摇的摺扇停了下来。
“王振国!你想干什么?!”
看台上的赵校长看见这一幕,心臟猛地一缩。
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住手!快住手!”
王振国根本没理会。
他看著寧梧,脸上露出一个扭曲到了极点的笑容。
“我给过你机会的......”
“是你自己不要的......”
“那就別怪老师心狠了......”
“都给我......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