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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一模一样
    然后那个小队长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用极其小心谨慎,像是在跟某种隨时可能炸开的危险物品说话的语气,艰难地开口。
    “青雀姑娘——您——您还好吗?”
    青雀眨了眨眼。
    脑子里的画面还停留在符玄的脸无限靠近的那一帧。
    嘴唇上仿佛还残留著带著花茶香气的触感。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什么都没有。
    没有符玄,没有床,没有那间豪华得过分的臥室。
    只有星槎的冷光灯带和对面那一张张惊恐程度不同的云骑军面孔。
    她又眨了两下眼,眼神从呆滯慢慢恢復成平时的样子。
    手从嘴唇上放下来,在身前隨意地摆了摆。
    “啊。没——没什么事。”
    说完就把身子缩回了座椅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棕色的髮丝从肩头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碧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对面舱壁上排列整齐的钉子,目光空洞,表情呆滯,耳根子红得能滴血。
    对面的云骑军们集体鬆了一口气。
    那个年轻士官终於把剑鞘捡了起来,老兵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小队长从椅背上慢慢坐直了身子。
    但三个人的眼神还是时不时往青雀那边飘,飘完又迅速收回去,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被什么东西盯上。
    老兵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不停敲著。
    他当兵当了快三十年,见云骑军里的精锐无数,见將军的次数也不少。
    刚才那一瞬间,就是青雀从座椅上睁眼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这辈子只感受过两次的威压。
    上一次是在神策府正堂,景元將军站在他面前,眯著眼睛笑,但他膝盖差点没撑住。
    刚才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老兵抬起眼皮,从睫毛缝里偷偷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缩在座椅里,正在盯著天花板发呆的小个子姑娘。
    青雀还在盯著天花板看。
    嘴唇上那个触感怎么都散不掉。
    她抬手又摸了一下嘴唇,手指碰到唇瓣的时候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是梦。
    她很確定。
    符玄不可能——
    青雀的手指在嘴唇上停住了。
    耳根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脸颊和脖子蔓延,整个脑袋像是被扔进了开水里。
    她把身子又往座椅里缩了缩,缩到椅背和舱壁的夹角里,恨不得整个人嵌进去。
    但她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做梦会梦到太卜大人那个样子?
    而且还亲——
    青雀用力甩了甩脑袋,棕色的髮丝跟著飞起来打在脸上。
    不行。
    不能想。
    必须忘掉。
    立刻忘掉。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头见了太卜大人还得正常匯报工作。
    太卜大人还是太卜大人,每天批卷宗抓人加班。
    她还是摸鱼卜者,每天翘班喝茶打牌。
    但——要是这个梦没碎的话——那个——
    青雀又甩了甩脑袋,甩得比刚才更猛。
    停。
    到此为止。
    视角转换。
    黑幕侧坐在魔法杖上,一条腿搭著另一条腿,手肘撑在杖身上,托著腮。
    魔法杖慢悠悠地飘在几千米的高空,速度不快不慢,跟散步似的。
    她灰白色的长髮被高空的风吹得往身后飘,紫黑色的裙摆在杖身旁边一下一下地晃。
    从她这个高度往下看,整片荒芜大地像是被什么人拿了一把巨剑乱劈了一通,裂缝从东边延伸到西边,沟壑从南边蔓延到北边,紫黑色的火焰从地缝里冒出来,烧得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暗紫色。
    空气中瀰漫著焦味和岩石气化后的刺鼻气息。
    一个小时了。
    她把白厄在这片数据空间里溜了整整一个小时。
    不是打不过,是故意拖著,她想看看这个神厄的耐力极限在哪,想看看那把大剑的挥击频率会不会隨著时间衰减。答案是不会。
    全都不变。
    每一剑的力道跟第一剑一样重,每一次突刺的速度跟第一次突刺一样快。
    黑幕把托腮的手换了个边,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无限续航,这可真是,还没想完,感知的警报在脑子里炸了一下。
    她整个人连同魔法杖瞬间从原地消失,横向位移了超过千米。
    消失的同时,她原先悬浮的那片空域被一颗陨石砸穿了。
    那颗陨石出现得毫无徵兆,没有从天上落下来的轨跡,没有突破的火光,就那么凭空凝聚在半空中,直径超过五百米,表面裹著紫黑色的火焰,出现的瞬间就把周围的空气全部挤开,带起的气压差让黑幕的裙摆猛地往上翻了一下。
    陨石擦著她消失的残影砸向地面。
    轰隆——!!!
    地面被砸中的地方升起一朵由岩浆和碎石组成的巨型蘑菇云。
    火焰从落点往周围扩散,衝击波在荒芜大地上扫出一个直径上千米的燃烧圆环,紫焰贴著地面翻滚,把本就龟裂的大地又犁了一遍。
    黑幕在远处稳住身形,魔法杖自动转回来停在她身下。
    她伸手把被风吹乱的长髮拢到耳后,紫黑色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往陨石落点看一眼,耳畔就捕捉到一道破空声。
    不是陨石砸地的余波,是剑气。
    极快的剑气分开高空的风,从她后脑勺的方向斜劈过来。
    黑幕连头都没回,整个人往下一沉,魔法杖带著她垂直俯衝。
    剑气擦著她的头顶飞过去,削断了几根飘起来的髮丝。
    断髮在空中被剑气余波绞成碎末。
    俯衝到一半,又一道剑气从正下方劈上来。
    黑幕脚尖在杖身上点了一下,魔法杖往左侧甩出一个急转弯,整个人几乎贴平了身体飞过那道剑气的边缘。
    她的紫黑色眼睛往下瞥了一眼,白厄正悬在剑气袭来的方向,那把裂纹密布的大剑横在身前,紫色纹路在赤裸的上半身上稳定地燃烧著。
    劈了两剑之后他的姿势没有任何调整间隙,剑已经又举起来了。
    轰——!
    本就满目疮痍的地表又多了一条绵延数千米的新沟壑。
    黑幕坐在魔法杖上重新拉高,看了一眼地面那道还在冒烟的新裂缝,嘴角抽了一下。
    无限耐力也就算了,连冷却时间都不用,大招当平a放,这合理吗。
    不过也好。
    正因为打不死,才適合拿来测试那些一直想试但没机会试的大玩具。
    她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隨手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