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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四张么鱼
    它们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金色的残影在空气中划出三道弧线,增生的利爪高高扬起,锋刃上还沾著之前云骑军的血。
    三道影子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青雀,封死了所有退路——头顶、左侧、正面。
    青雀抬起了头。
    棕色的刘海下面,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太虚剑气的第一重心法在经脉中运转,不是那种汹涌澎湃的感觉,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的流动,像是山涧里的一线溪水,不声不响地从心口流向指尖。
    那个灰发女人教过她,剑心的第一层境界叫做止水。
    不是心如死水,而是像水面一样,能映照万物却不被万物所扰。
    风来了起波纹,风走了恢復如初。
    水面还是水面。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止水。
    魔阴身的利爪离她的头顶已经不到三尺。
    但青雀的心跳还是那么平稳,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三个能把云骑军当纸片拍的魔阴身,而是三张还没翻开的琼玉牌。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概率。
    四张么鱼,同花。
    她的手指在琼玉牌上轻轻敲了敲,玉质的迴响在掌心里震盪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琼玉牌在指尖转了一圈,温润的青白玉在日光底下泛出一层淡淡的青金色光泽。
    青雀的手指轻轻一弹。
    琼玉牌从她掌心里飞了出去。
    那块玉牌在空中翻了两圈,犹如在水里游动的鱼翻了个身。
    正面撞上了魔阴身的胸口。
    时间好像停了一拍。
    然后一声闷响,好似有人在深水里敲了一面大鼓。
    魔阴身士卒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样猛地收缩。
    下一秒,玉牌炸开了。
    从內部涌出了铺天盖地的光。
    青金色的光芒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把整条街道都染成了同一种顏色。
    虚空瞬间裂开。
    一只巨大的鱼从裂隙中钻了出来。
    那是帝垣琼玉——青雀的绝技,四么暗刻。
    巨鱼通体覆盖著青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像打磨过的玉片一样温润通透。
    它从虚空中跃出,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头顶的建木光芒,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鱼尾轻轻一摆,带起的风压就把街道两侧的招牌全部掀飞。
    然后它落了下来。
    鱼身砸在第一个魔阴身身上的时候,那具增生的躯壳就像纸糊的一样,从头到脚,一节一节地碎开。
    金色的碎片还没来得及飞散,就被鱼身压著继续往下落。
    第二个魔阴身被鱼尾扫中,整个身体横飞出去,在半空中就碎成了好几块。
    第三个想要躲,但那条鱼太大了,大到根本躲不开,鱼腹压下来的时候,那个魔阴身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碾进了青石板里。
    轰——!!!
    鱼身砸在地面上,整条街道都跳了一下。
    青石板路面上裂开了无数道纹路,以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像是蛛网。
    青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混著大量的水花往四周飞溅,那些水花落在云骑军身上,凉丝丝的,像是下了一场小雨。
    空气里瀰漫起一股湿润的气息,把之前那股血腥气全都衝散了。
    水花落尽之后,巨鱼也消失了。
    虚空的裂隙合拢,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街道上只剩下三个魔阴身残骸,碎得不成样子,散落在青石板路面上,身体组织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彻底失去了癒合的能力,魔阴身最可怕的復起能力,在帝垣琼玉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
    一块青白玉牌从空中落下来,翻著跟头,正好落在青雀摊开的掌心里。
    玉牌还是温热的。
    青雀低头看了一眼,牌面上那条翻跃的鱼还保持著原来的姿势,鱼鳞的纹路在日光底下泛著细细碎碎的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把琼玉牌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回袖子里。
    然后拍了拍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身后一片死寂。
    云骑军们站在她后面,保持著刚才衝刺的姿势,脚钉在地上,嘴张著,手里的兵刃都差点掉地上。
    那个被打倒在地的小队长还保持著伸手想要拦住她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元帅亲自出门来买菜。
    青雀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青雀缓缓转过身来,把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抬起下巴。
    阳光漏下,正好落在她身上,把那个小小的身影照得像是在发光。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条鸦雀无声的街道上清晰得过分。
    “清理战场。”
    四个字,语气跟在太卜司里符玄吩咐青雀去倒茶一模一样。
    云骑军们愣了两秒,然后齐刷刷地一个激灵,像被人从梦里叫醒一样,连忙点头哈腰地应声,一个个小跑著上前去处理魔阴身的残骸。
    小队长拍了拍甲冑上的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就发现青雀原本站著的地方已经空了。
    人呢?
    小队长茫然地环顾四周,街道上只剩下正在忙碌的云骑军同袍和满地的水渍。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面上,水洼反射著粼粼的光。
    那个棕发的小个子姑娘就像她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青雀跑了。
    脚步又快又轻,专挑小巷子钻,三拐两拐就把那条街道甩在了身后。
    她一直跑到一条没什么人的巷子里才停下来,后背贴著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像打鼓一样。
    咚咚咚咚咚,快得离谱,跟刚才那个气定神閒站在魔阴身面前的姿態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青雀抬起手捂住了脸,手指缝里露出来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回想著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
    “大人不在。”
    “清理战场。”
    还有那个抬手往下压的动作——她居然对著一个身高一米九的云骑军小队长做了那样的动作!
    “我的天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