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转身,走到那张椅子前。
藿藿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著布团,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恐。
她看著阿星,身体在发抖。
阿星蹲下来,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唔唔唔!”藿藿挣扎著想说什么。
阿星把她嘴里的布团扯出来。
“你、你是——”
阿星没有回答。
她一把抱起藿藿,朝那扇破碎的窗户衝去!
纵身一跃!
风声呼啸!
下坠!
两层楼的高度一闪而过!
阿星一只手死死抱住藿藿,另一只手拉住了腰间最后一根绳索——那根她提前系在楼顶的备用绳!
绳索瞬间绷紧!
下坠的力道差点把她的胳膊扯脱臼,但她咬著牙,硬是撑住了!
借著绳索的缓衝,她调整姿態,双腿微曲——
下面,一个巨大的红色气垫正在等著她们。
那是消防气垫。
为什么会有一个消防气垫在这里?
因为附近刚好“发生”了一场火灾。
而火灾的地点,就在这栋楼旁边的那条街上。
巧吗?
不巧。
阿星安排的。
“砰!”
两人砸在气垫上,弹了几下,最后稳稳地停住。
阿星躺在气垫上,大口喘著气。
藿藿趴在她旁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过了几秒,阿星坐起来,一把扛起藿藿。
然后跳下气垫,朝街道尽头走去。
身后,警车呼啸而来,消防车鸣著警笛,围观的人群挤满了街道。
红色的灯光和蓝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在她身上投下闪烁的光影。
楼上,那间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玻璃碎渣像雨点般落下来。
阿星没有回头。
她就那样扛著藿藿,一步一步走进夜色里。
灰色的头髮被风吹起,墨镜下看不到任何表情。
背影拉得很长。
很帅。
阿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摆著一个空碗和一双筷子。
她刚刚吃完一大碗麻婆豆腐拉麵,此刻正托著腮,望著窗外那栋酒店大楼发呆。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她灰色的头髮上镀了一层暖色。
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眸里,倒映著酒店玻璃幕墙反射的光。
她在想刚才那个计划。
烟雾弹,枪声,绳索从楼顶垂降,破窗而入,一拳撂倒那个紫发女人,抱起藿藿从窗户跳下,稳稳落在消防气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里。
画面感很强,很帅。
阿星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错,就这么干。”
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空碗里。
很有感觉。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外套的领子翻好,把袖子往上挽了两圈,露出纤细的手腕。
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副墨镜,架在鼻樑上。
镜片遮住了那双空洞的眼睛,整个人瞬间多了几分冷酷的气质。
阿星走出餐厅,站在门口,掏出手机。
“消防队吗?xx酒店著火了,三楼,火势很大,快来人。”
掛断电话,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大步朝酒店走去。
玻璃门自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
大堂里人来人往,前台的工作人员正在低头忙碌,一切都和幻想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阿星停下脚步。
手伸进外套——
然后僵住了。
她没有枪。
那柄幻想中的手枪,现实中並不存在。
阿星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手换了个方向,从怀里抽出另一样东西。
不朽咸鱼。
那条泛著诡异暗金色光泽的咸鱼,就这样被她握在手里,暴露在酒店大堂的空气中。
0.01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离她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
他正在看手机,忽然吸了吸鼻子,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翻白眼——
“扑通!”
他直接倒在地上,手机摔出三米远。
旁边的前台工作人员抬起头,刚想问“怎么了”,那股味道就钻进了她的鼻腔。
她的脸瞬间变成绿色,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软软地滑倒在柜檯后面。
然后是那个正在奔跑的小孩——
“扑通!”
坐在沙发上聊天的两个商务人士——
“扑通!”“扑通!”
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一家三口——
“扑通!”“扑通!”“扑通!”
不到十秒钟,整个大堂里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横七竖八,姿势各异。
阿星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条咸鱼,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她想像中的画面是:枪声响起,人群尖叫,烟雾瀰漫,混乱中她从容走向电梯。
现实中的画面是:咸鱼一出,所有人当场昏迷,大堂里安静得像太平间。
阿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咸鱼,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算了,不管了。)
她跨过地上横躺的身体,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
里面挤满了人——七八个旅客,还有一个推著行李车的服务员。
他们原本在说说笑笑,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那股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味道猛地灌了进去。
笑容凝固在脸上。
眼睛瞪大。
嘴唇张开,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然后,七八个人整整齐齐地倒在电梯里。
阿星看著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把咸鱼收回,走进电梯,开始把里面的人一个一个往外拖。
拖完最后一个,电梯空了。
阿星站在电梯中央,满意地点了点头,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开始上升。
她靠在电梯壁上,墨镜下的眼睛盯著不断跳动的数字。
为什么知道藿藿和那个紫发女人在这儿?
很简单,调查。
视角转换。
砂金躺在废墟中央,看著昏黄的天空。
天空是那种灰濛濛的顏色,阳光穿透尘埃落下来,被切割成无数道细碎的光束。
细小的沙粒在风里打著旋,落在他的脸上,又很快被吹走。
周围已经彻底变成了废墟。
原本还有几栋残楼的景象,现在什么都没了。
地面被炸出无数个大坑,最大的那个直径能有十几米,深得能看到下面断裂的水管。
碎砖烂瓦堆得到处都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扭曲的金属框架从废墟里戳出来,像巨人的骸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被陨石砸过。
砂金的手里攥著三张卡片。
三张卡片,三场战斗。
每一场都是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