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昔涟意料的是,那刻夏並没有立刻无视或斥责这个“无聊”的问题。
他居然真的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了某种回忆的认真表情。
“顏值……最高?”
那刻夏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斟酌用词,“若单从容貌、气质、以及其存在本身所散发的『光辉』来看,这是一个多维度的评估,並非简单的排序。”
昔涟微微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那刻夏会真的考虑这个问题。
“风堇,昏光庭院的医师。她拥有粉色的双马尾捲髮,笑容温暖,性格乐观,善於疗愈身心。其『美』在於一种充满生命力的亲和力与包容性,如同永夜中的微光,能稀释沉重,带来希望。”
他先评价了自己的助教。
“遐蝶,奥赫玛的『入殮师』,冥河的女儿。气质静謐幽深。她的『美』与『死亡』的命题相伴,带有一种虚幻、易碎却又庄重的神秘感,如同月光下绽放的夜曇。”
接著是那位聆听亡者之声的同伴。
“阿格莱雅,黄金裔的领袖,奥赫玛的『金织』。金髮青瞳,服饰华贵,气质高雅中带著神性般的疏离与威严。儘管我个人对她的某些行事风格保留意见,但客观而言,其容貌与仪態在奥赫玛城內確实被公认为『第一』,象徵著『浪漫』神权的一种极致化『美』。”
他提到了那位用金丝编织命运的领袖,评价相当……客观且带有挑剔。
“赛飞儿,捷足的贼星,诡计之泰坦的半神。银髮猫耳,行动敏捷,性格狡黠跳脱。她的『美』更贴近一种野性、灵动与不羈,如同难以捕捉的流星或狡黠的猫,在『诡计』与『自由』的范畴內自有其魅力。”
他甚至没忘记那位刚刚用“认知影响”折磨过他的猫娘。
.......(緹宝,昔涟)
最后,他总结道:“至於海瑟音、刻律德菈等,我接触有限,缺乏足够样本进行公允评估。此外,『美』的价值不仅在於皮相,更在於其承载的信念、能力与对世界的贡献。因此,任何单一维度的排名都失之偏颇。”
一番话逻辑清晰,点评到位,堪称一篇小型学术报告。
昔涟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平时严肃刻板,私下里……观察得还挺仔细?
爱莉希雅虽然被墨镜遮著眼睛,但微微张开的嘴唇和身体前倾的幅度都显示她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可能还在默默做笔记。
她满足地点点头:“嗯嗯!很详细呢!看来那刻夏先生观察得很仔细嘛!果然,美丽的事物总是值得被铭记和品味的~?”
眼看话题真要滑向奇怪的方向,那刻夏適时地收住了。
“閒聊到此为止吧。”
他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沉稳,“昔涟告知我,你们有意协助黑幕,进行后续黄金裔的解放工作?”
谈到正事,爱莉希雅也稍稍收敛了过於跳跃的思维,虽然坐姿依旧放鬆:“是哦~听黑幕女士说,那些孩子们还被关在很难过的地方呢。作为乐於助人又充满爱心的英桀,我们当然愿意帮忙啦!不过……”
她摊了摊手,粉色墨镜转向凯文和维尔薇的方向:“黑幕女士好像提到,我们这些『异界来客』,直接去接触处於特殊禁錮状態的黄金裔,可能会有些……唔,『规则』上的衝突?或者说,我们的存在形態和力量性质,需要先经过一个什么『命途模擬』的调整,才能安全有效地进行『说服』工作?”
一直沉默的凯文,终於点了下头。
维尔薇也终於从“耍酷模式”中切换出来,打了个响指,墨镜闪过一道光:“没错!命途模擬!听起来就像一场盛大的、需要精密策划和非凡演技的『角色扮演舞台剧』!我很感兴趣!不过具体的模擬方式、风险、以及我们能获得怎样的『角色设定』和『技能剧本』,还需要进一步的技术细节討论。”
那刻夏微微頷首,这正是他此行的核心目的之一。
“关於『命途模擬』,我了解的信息也来自黑幕的简要说明。这似乎是基於宇宙一种叫做『星神』与『命途』的基石规则。將你们的数据体进行临时调整,模擬出符合特定『命途』的特质,以便更好地与黄金裔的禁錮状態进行对抗。”
他看向维尔薇,“具体细节,或许需要你与黑幕的系统直接沟通。”
爱莉希雅的笑容似乎更加明媚了:“听起来很有挑战性呢!为了拯救美丽的同伴,爱莉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哦!?”
凯文依旧没有开口,但墨镜下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知是在认同,还是觉得这討论过於儿戏。
视角转换。
十王司判官寒鸦的办公室门,是被“哐”一声推开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的闷响,打断了室內原本针落可闻的寂静。
寒鸦正在批阅卷宗的手微微一顿,硃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將落未落。
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看向门口。
藿藿就站在那里,依旧戴著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大墨镜,十王司的判官制服穿得有些凌乱,衣角还沾著点未拍净的灰尘。
她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是一路快步走回来的,但站姿却挺得笔直,那条青色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小幅度甩动,透著一股强撑的气势。
没等寒鸦开口询问,藿藿已经大步走到书案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有些皱巴的纸,看也没看,直接“啪”地一下,拍在了寒鸦面前那堆等待处理的公文最上方。
“任务完成了!”
藿藿的声音透过墨镜传来,闷闷的,却异常乾脆,甚至带著点迫不及待的意味,“废弃旧宅,异常,已经调查清楚,是药王秘传的余孽在装神弄鬼,人都抓住了,绑在宅子里,这是报告!”
她语速飞快,像是怕被打断,一口气说完,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般宣布:
“所以!我辞职!现在!立刻!马上!”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不等寒鸦有任何反应——无论是看报告、提问,还是沉默——直接一个利落的转身,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迴廊里咚咚作响,迅速远去。
办公室的门因为惯性,还在轻轻摇晃。
寒鸦放下硃笔,目光先落在那张被拍在公文堆顶端的皱巴巴的报告纸上。
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静静地看著门口的方向,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娇小却莫名显得有点“气势汹汹”的背影。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张纸,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