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莫名地有些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名单上的下一个名字——海瑟音。
又一道门扉打开。
这次,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海风。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蔚蓝海洋,同样处於黑夜之下,只有远处两轮明月投下的清冷光辉,在海面上铺出一条碎银般的道路。
而在这片寧静的海面上,一个身影格外刺眼——
刻律德菈。
那位本应在她自己空间里漂浮的黄金裔,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她依旧保持著那悽美的姿態,漂浮在海面上,胸口被无形的利刃贯穿,金黄色的血液不断汩汩流出,在她身下晕染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金色水域,如同一个永不癒合的伤口。
黑幕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串场了?)
她立刻调出控制面板確认——坐標无误,这里確实是海瑟音的禁錮空间。
(海瑟音呢?)
她强忍著吐槽的欲望,目光锐利地扫过海面。
除了刻律德菈和那片不断扩散的金色,空无一物。
(难道……在海里?)
没有犹豫,黑幕周身泛起一层微光,如同融入水中般,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冰凉的深海。
海底的光线幽暗,但凭藉著非凡的视觉,她很快发现了目標。
在不算太深的海底,一片洁白的沙地上,一个巨大的由金色血液匯聚而成的球形护罩格外显眼。
那血液的来源,赫然正是海面上刻律德菈的伤口!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长河,自上而下,源源不断地注入这个球形护罩,將其牢牢包裹在內。
而护罩的中心,一个身影正蜷缩著,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正是海瑟音。
她就像一个沉睡在金色琥珀中的精灵。
那流淌的金色血液,既是保护的屏障,似乎也是某种……维繫她存在的纽带?
黑幕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紫黑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她没有试图打破那个血液护罩,也没有尝试唤醒海瑟音。
只是在这幽暗的海底,默默地注视了片刻,感受著这份沉重而诡异的羈绊。
然后,她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海底,回到了海面,最终返回了纯白的系统空间。
站在空无一物的白色之中,黑幕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烦闷、无奈的情绪,在她心中縈绕。
(下一个……)
她甩了甩头,將那些软弱的情绪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冷静。
再次划开光屏,看向剩下的名字。
(希望下一个,至少是能沟通的吧。)
【贝洛伯格 · 下层区 · 娜塔莎的诊所】
日!
桑博,自詡在下层区如鱼得水的“地头蛇”,此刻正扶著诊所冰冷的门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他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狼狈!
前面那个灰头髮的是怪物吗?!
扛著三个人,在错综复杂的下层区巷道里,跑得比他这个原定带路的还快!
那速度,那耐力,简直非人!
更让他嘴角抽搐的是,沿途遇到的几只游荡的裂界造物,还没等它们完全显形,那位“女侠”只是单手挥动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球棒。
“砰!”
“啪!”
“咻——!”
乾净利落,如同敲地鼠般,一怪一棒,绝无第二下。
那些让普通矿工和流浪者头疼不已的怪物,在她面前脆得像张纸!
(还有没有天理了!这战斗力,我还带路?!)
桑博內心在哀嚎。
而且,她选择的路径刁钻无比,有些甚至是他这个老油条都不知道的隱秘通道!
(不是!她怎么比我还熟啊?!)
当他看到阿星毫不犹豫,目標明確地一头扎进娜塔莎诊所那熟悉的门帘时,桑博彻底麻木了。
(连这位置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啊……)
他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生无可恋地跟了进去。
诊所內,气质温婉中带著坚毅的娜塔莎医生,正准备询问来者,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只见一个陌生的灰发少女面无表情地將肩上扛著的三个人——如同卸货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放在了空閒的病床上,动作乾脆。
娜塔莎:“……”
她粉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茫然,下意识地看向隨后进来的,生无可恋的桑博,用眼神传递著无声的询问:
“这……什么情况?你搞的鬼?”
桑博对上娜塔莎的目光,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尷尬笑容,摊了摊手,表示“说来话长,不,我根本说不清楚!” 他觉得自己今天绝对是流年不利,碰上了克星。
眼看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桑博对著娜塔莎做了个“拜託了”的手势,然后如同脚底抹油般,飞快地溜出了诊所,消失在昏暗的巷道里,生怕慢一步又被抓回去当苦力。
娜塔莎看著桑博逃也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將目光重新投向诊所內那位始作俑者。
却见那位陌生的灰发少女,在“卸完货”后,並没有丝毫紧张或解释的意思,反而开始好奇地打量起诊所內部的环境。
娜塔莎微微蹙眉,这个女孩……给她的感觉非常奇特。
“孩子,”
娜塔莎走上前,语气儘量温和,“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他们……这是怎么了?”她指了指床上昏迷的三人。
阿星將目光从墙角收回,看向娜塔莎,眨了眨眼,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清晰但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语调回答:
“烟雾。睡了。地方,安全。”
娜塔莎:“……”
这解释还真是……言简意賅。
她看著阿星那平静得过分的脸,又看了看床上睡得香甜(?)的三人,尤其是那位看上去身份十分敏感的少女,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
【风堇空间】
黑幕女士站在新生成的数据平台上,紫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平台悬浮於高空之上,四周是翻滚流淌,仿佛触手可及的昏黄色云海。
天空並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即將日落的混沌色调,压抑中透著一丝神秘。
这里寂静无声,只有无形的风偶尔拂过她的裙摆和髮丝。
平台的中心,跪坐著一位身影。
她低著头,双手交叠置於身前,姿態虔诚而哀伤,仿佛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祈祷。
正是黄金裔之一的——风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