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在川本一木那记石破天惊的战斧劈扣之后彻底失去了悬念。
    当川本用最直接的方式，完成了一对一的抢断並快攻暴扣后。
    高年级队残存的最后一丝斗志瞬间泄得乾乾净净。
    接下来的比赛，进入了一边倒的节奏。
    川本一木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
    他直接对位到了中锋位置，亲自盯防赤木刚宪。
    这不再是错位防守，而是王牌对王牌的正面对决！
    然而这场对决呈现出的，却是令人绝望的碾压態势。
    防守端，赤木完全被川本所统治。
    在篮下卡位爭抢篮板时，赤木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川本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每一次起跳。
    川本总能凭藉更精准的卡位。
    更恐怖的弹速和爆发力抢先半步触碰到篮球。
    轻鬆將篮板揽入怀中。
    赤木拼尽全力，却连一个后场篮板都难以保证。
    当赤木试图在低位要球单打时。
    川本的防守如同铜墙铁壁。
    想要面框强攻？
    川本的防守面积大得惊人，任何试图衝击篮筐的举动都会遭遇无情的封盖或抢断威胁。
    赤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苦练的中距离投篮。
    而且，必须在接球的瞬间立刻出手。
    但凡有丝毫的犹豫或调整，川本那遮天蔽日的大手就会瞬间笼罩上来干扰他的投篮视线。
    正是如此，他的命中率也低得可怜。
    局面清晰。
    川本一木完成了对赤木刚宪这位神奈川县顶级中锋的完全压制。
    而在进攻端，一年级队的火力全开。
    流川枫开启了无解的单打模式。
    面对防守经验丰富但身体素质远不如自己的木暮公延。
    流川枫將他的进攻天赋展现得淋漓尽致。
    干拔跳投、转身后仰、闪电突破……
    各种得分手段信手拈来。
    木暮拼尽全力，也无法限制他的得分，只能眼睁睁看著分数被不断拉开。
    甚至樱木花道也这个初学者怪物般的运动能力开始发挥作用。
    他积极拼抢，竟然在高年级队员心態失衡的情况下，抢到了几个关键的前场篮板！
    更令人惊喜的是，他竟然用川本在清晨特训中教他的那种篮下小拋射连续蒙进了两个球！
    进球后的樱木兴奋地满场飞奔。
    20分钟的练习赛，对於高年级队伍来说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每一秒都是煎熬。
    每一次进攻都举步维艰。
    每一次防守都形同虚设。
    失误、打铁、被抢断、被盖帽……
    失败的画面循环播放。
    分差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30：0，
    45：4，
    60：8……
    记分牌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像一把把钝刀反覆切割著他们的尊严和信心。
    当经理彩子终於吹响比赛结束的哨声时，比分定格在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78： 12。
    整整66分的巨大分差！
    高年级队所得到的可怜的12分。
    几乎全是木暮、安田等人的蒙投。
    而球队的绝对核心赤木刚宪，在川本一木的全程照顾下一分未得！
    “嗶——！”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赤木刚宪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巨大的身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板上。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脸上淌下，胸膛剧烈起伏。
    这不仅仅是体力的巨大消耗，更是心態彻底崩溃后的虚脱。
    与川本一木对位的每一秒所承受的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力。
    比他以往面对任何对手、甚至是被多人包夹时都要巨大得多！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艰难地寻找著那个如同梦魘般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心臟几乎停止跳动的一幕——
    川本一木静静地站在中场附近。
    额头上虽然也有细密的汗珠。
    但呼吸平稳悠长，脸上甚至看不到太多疲惫的神色。
    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高强度对抗，而只是一次轻鬆的热身。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赤木几乎麻木的大脑。
    这还不是他的真正实力？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赤木的內心在疯狂吶喊。
    他惊恐地回顾著整场比赛。
    川本一木在场上几乎无所不能。
    防守端从一號位防到五號位。
    锁死中锋，抢断后卫。
    进攻端能持球突破，能组织分球，能投射三分……
    中锋、大前锋、得分后卫、控球后卫、小前锋……
    他似乎能完美胜任任何一个位置。
    而且不是勉强客串。
    他在每个位置上所展现出的统治力和破坏力，都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
    就在赤木陷入巨大自我怀疑时，一个身影走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顶灯的灯光。
    是川本一木。
    他向著瘫坐在地的赤木平静地伸出了手。
    赤木呆呆地看著那只骨节分明、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一时间没有反应。
    “抱歉，赤木队长。”
    川本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话语內容却让赤木浑身一颤，“只要站在场上，我就会非常认真。”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实力还是不错的……”
    这话让赤木心中微微一颤，生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赤木麻木地伸出手被川本一木轻鬆地拉了起来。
    他勾著脑袋，巨大的背影此刻显得佝僂而落寞。
    看来这位湘北的队长，篮下的金刚，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舔舐这颗被彻底击碎的心。
    他步履沉重地走到一直安坐在场边默默观完全程的安西教练面前。
    低著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等待著训斥。
    然而，预想中的批评並没有到来。
    “呵呵呵……”
    安西教练发出了慈祥而温和的笑声。
    他圆圆的脸上带著笑意。
    “赤木同学，”
    安西教练的声音缓慢而有力，“不要气馁。”
    赤木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安西教练的目光越过赤木，落在了远处正在安静喝水的川本一木身上。
    眼神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欣赏，有探究，甚至有一丝追忆。
    他收回目光看著赤木，清晰地说道：
    “川本同学的实力……本来就不是高中生该有的水平。”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赤木耳边炸响！
    安西教练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却带著更重的分量：“甚至……在我所见过的国手之中，以他这样的年纪，能拥有如此全面技术和恐怖身体天赋的也是凤毛麟角，堪称顶尖的存在。”
    国手……
    顶尖……
    这两个词，让赤木的呼吸几乎停止。
    他无法想像，川本一木的实力层次，竟然被安西教练评价到如此高度！
    “所以，赤木，”
    安西教练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却带著一种引导的力量。
    “他不是你面前需要翻越的大山。”
    “他应该是你要奋力追赶的目標！”
    “身边能有这样一个隨时可以检验你实力、让你看清差距的同伴。”
    安西教练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难道……这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赤木刚宪怔怔地站在原地咀嚼著安西教练的话。
    眼中的迷茫和绝望，开始一点点褪去。
    一种明悟和不甘屈服的火焰正在废墟中悄然点燃。
    失败，或许是另一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