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木刚宪和木暮公延目瞪口呆地看著门口。
彩子惊讶得手中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
连一直专注於投篮的流川枫都停下了动作微微侧目。
就连原本在角落练习的川本一木也抬起头。
平静的目光投向了门口那个不起眼的胖老头。
只有樱木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反应。
胖老头没有理会樱木,圆滚滚的身影缓缓地踱进了体育馆。
他厚厚的镜片后,闪过一道难以捉摸的微光。
“这位老爹,我都说了,这是篮球馆,你不能进去,再这样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著,依旧要把胖老头推出去。
他口中还喃喃自语。
“还有,红头髮就不能打篮球吗?”
“连你这个业余的老爹都来问这种问题!”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安西教练那圆滚滚、如同弥勒佛般的肚子。
一个大胆念头瞬间占据了他那单细胞的脑子。
说时迟那时快。
樱木竟然伸出他那双充满力气的大手,直接拍在了安西教练软绵绵的肚子上,还用力揉搓了几下!
“噗嘰……”
手感意外地q弹。
“你还好意思说我?!”
樱木一边揉一边大声嚷嚷。
“也不看看你自己这个啤酒肚!都快赶上相扑选手了!”
这还没完!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樱木的双手又向上移动。
他一把捏住了胖老头下巴丰腴下垂的肉,像玩橡皮泥一样来回拉扯起来!
“哦豁!还有这个双下巴!”
樱木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空气已经降到了冰点。
“很有弹性嘛!哈哈哈!”
整个体育馆,时间仿佛凝固了。
赤木刚宪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篮球。
木暮公延手一抖,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扶。
彩子手中的战术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也浑然不觉。
樱木花道完全沉浸在自己惩治了可疑人物的成就感中。
他得意洋洋地鬆开手,挺直腰板,用大拇指一戳自己的胸口。
摆出自认为最帅气的姿势,对著眼前被他揉搓得有点发懵的胖老头宣布:
“你问我是谁?”
“哼!想知道本天才的大名?”
“告诉你吧,哈哈哈!”
“我就是篮球队未来的王牌樱木花道!”
“下一届湘北篮球队队长的预定人选!”
他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
伴隨著一声压抑著滔天怒火的低吼。
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狠狠地砸在了樱木那颗红色的脑袋上!
“砰!”
“呜啊——!”
樱木惨叫一声,痛得瞬间蹲了下去。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顶新鲜出炉的大包,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非……非常抱歉!安西教练!”
赤木刚宪浑身都在颤抖,巨大的身躯弯成九十度,声音充满了惶恐和自责。
“是我管教无方!这个白痴……我、我一定会狠狠惩罚他!请您息怒!”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没有降临。
安西教练只是轻轻扶了扶被樱木弄歪的眼镜。
胖乎乎的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反而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摆了摆肉乎乎的手,用那慢悠悠的温和语调说道:
“算了,算了,赤木同学。不知者无罪嘛……呵呵呵。”
这温和的笑声在死寂的体育馆里迴荡,却比任何斥责都让赤木感到压力山大。
“可恶啊……大猩猩……”
樱木蹲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不过教练这个称呼,终於慢半拍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猛地抬起头,看看一脸惶恐的赤木。
又看看那个慢悠悠走向场边座椅的胖老头背影。
樱木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號和震惊。
“教……教练?”
樱木呆呆地重复了一遍,他扯了扯身旁同样惊魂未定的彩子的衣袖。
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彩子小姐……那个胖、胖老爹……是咱们篮球队的教练?”
彩子这才从石化状態中恢復过来,弯腰捡起战术板。
她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没好气地白了樱木一眼:“不然呢?你差点闯大祸了!他就是安西光义教练!虽然不常来,但可是我们篮球部的灵魂人物!”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敬畏,“你別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可是真正的篮球国手,代表日本出战过世界级比赛的!”
“什……什么?!”
樱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国……国手?!代表日本?!那个……那个肥老头?!”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脑子彻底宕机了。
彩子看著樱木那副傻样,嘆了口气,继续科普:“还不止呢。虽然从现在的样子完全无法想像,但据说,就在五六年前,安西教练在某所大学执教时,还是以训练严酷、要求极高而闻名,让所有队员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她凑近樱木,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所以,他当时还有个非常可怕的外號,叫白、发、鬼!”
“白……白髮鬼?”
樱木下意识地重复著这个充满煞气的名字。
剎那间,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成像。
眼前这个和蔼的胖老头,形象开始扭曲、变幻!
花白的头髮变得如同冰冷的银色。
圆脸拉长,变得稜角分明。
慈眉善目被一双锐利如鹰隼、燃烧著地狱业火般的眼神取代。
巨大的身影投射在墙上,宛如从深渊爬出的恶鬼。
手中仿佛握著一条沾满鲜血的皮鞭,对著瑟瑟发抖的队员发出恐怖的咆哮!
“呜哇!”
樱木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嚇得一个激灵。
他浑身汗毛倒竖,拼命摇头,像是要把这恐怖的影像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幻觉!都是幻觉!”
他发誓要把刚才想像的那一幕彻底忘掉。
太嚇人了!
彩子被他夸张的反应逗笑了,用计分板轻轻拍了他一下:“好啦!看你嚇的!那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安西教练早就不是那样了。大家都亲切地叫他白髮佛了。”
“白髮佛?”
樱木愣愣地看向场边。
此刻,安西教练已经安稳地坐在了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他圆滚滚的肚皮上,眼镜片反射著温暖的光,脸上带著弥勒佛般慈悲祥和的笑容,正乐呵呵地看著队员们训练。
那模样,確实和鬼这个字简直没有半毛钱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