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训练在赤木的哨声中结束。
    篮球队的成员们收拾完毕回到教室上课。
    一下午很快过去。
    放学铃声响起，川本一木迅速收拾好书包。
    “川本，去训练吗？”
    樱木花道问道。
    川本一木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有事。”
    篮球固然炽热，现实的责任是更优先的考量。
    母亲的药尚未完全停用。
    家里的开支依然需要精打细算。
    日本的法定最低时薪在不同地区略有浮动。
    但在神奈川这类地区，兼职时薪大约在一千日元左右。
    川本每天辗转於不同的打工场所，工时拼凑起来往往超过十二个小时。
    日收入能有一万两千日元。
    这些年下来，他的家里存下了一笔很可观的钱。
    但那是为母亲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准备的储备金。
    不能轻易动用。
    湘北体育馆內队员们陆续到来，进行放学后的常规训练。
    赤木刚宪环视场地，浓密的眉毛渐渐拧紧。
    他走到正在热身的木暮公延身边低声问道。
    “木暮，看到那个新来的川本了吗？”
    木暮抬起头四周看了一下，脸上也带著些许疑惑。
    “没有看到，奇怪，明明中午才申请入部，下午的训练就不见人影了。”
    赤木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哼，连最基础的训练都坚持不了吗？”
    “果然是个没有毅力的傢伙。”
    在他看来，天赋固然重要。
    但日復一日的刻苦训练才是根基。
    川本第一天的缺席无疑给他留下了不佳的印象。
    与此同时，川本正穿梭於鱼市。
    上百斤的货箱在他手中被抱的很稳。
    “川本，你可真厉害！”
    熟悉的老板和他打著招呼。
    “您过奖了！”
    川本回应道，一点都没有停下工作的意思。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老板点头。
    “真是一个可靠的年轻人！”
    鱼市结束之后，就是餐厅。
    川本清洗著堆积如山的碗碟，擦拭著油腻的餐桌。
    为了早日习惯负重，他平时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取下。
    负重的加持下，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发。
    这与体育馆內流淌的汗水成分相同。
    意义却截然不同。
    接著是便利店。
    一夜的忙碌比往常结束得稍早一些。
    便利店的店长提前来到了店里交接。
    “川本君，辛苦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店长看了看时间，说道。
    川本有些意外。
    他停下手中擦拭货架的动作，恭敬地欠身：“店长桑，还没到交接时间，我可以做完手头的工作。”
    店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没关係，没关係，年纪大了，睡眠就浅，反正也睡不著，就早点过来看看。”
    “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要太过劳累。”
    “非常感谢您的照顾。”
    川本再次郑重地鞠躬道谢。
    他仔细地清点好收银台，將工作交接完毕，这才脱下店员制服。
    虽然提前下班，但他並没有直接回家，朝著湘北高中的方向走去。
    周一至周五的打工日，他一般结束打工都会直接前往学校。
    多年来一直如此。
    清晨五点，世界还笼罩在一片静謐中。
    川本没有前往教室，而是来到了体育馆。
    大门紧锁，但是旁边的高窗却是打开著的。
    三米的高窗並不能阻拦他。
    川本犹豫了一下，还是藉助高窗翻了进去。
    他打开了等，空旷的篮球馆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拿起一颗篮球，走到场地中央。
    “砰……砰……砰……”
    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馆內显得格外清晰。
    在负重的制约下，他的运球依旧无法做到流畅。
    尝试带球突破，脚步更是略显滯涩。
    起跳投篮时，双腿双臂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出手的节奏也难以把握。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气馁，眼神反而越发专注。
    这本就是他期望的效果。
    在极端条件下磨礪技术。
    他不知疲倦地重复著基础动作。
    体前变向、背后运球、转身、滑步防守……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运动衫。
    强大的核心力量和常年劳作锻炼出的耐力开始显现作用。
    与昨天相比，他对负重的適应速度惊人。
    动作的协调性和控制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大约一小时后，天色渐亮。
    川本站在三分线外，调整著呼吸。
    他举著球，努力协调著全身的力量。
    起跳。
    出手！
    篮球划出的弧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优美。
    “唰！”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空心入网！
    川本站在原地，看著在地板上弹跳的篮球。
    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难得地掠过一丝喜悦。
    这是他在负重状態下投进的第一个三分球。
    儘管是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但依然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
    赤木刚宪因为心里惦记著球队的训练计划，比平时更早来到了学校。
    他远远就听到馆內传来篮球击地的声音，心中十分惊讶。
    是谁这么早就来了？
    是流川枫那小子吗？
    他悄悄靠近，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的正是川本投出那一记三分球的瞬间。
    那个投篮姿势，赤木在心里暗自评估。
    或许从纯教科书的角度来看，並非百分百的標准。
    但其中蕴含流畅感和协调性，让赤木產生了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一球，没有不进的道理！
    果然，篮球应声入网。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
    体育馆的大门被推开了。
    赤木心中震动，大步走了进去，浑厚的声音在馆內迴荡。
    “川本！”
    川本闻声转过身看到赤木，脸上那一丝喜悦迅速隱去，恢復了平日的沉静。
    微微躬身：“队长，早上好。”
    “早上好。”
    赤木走到他面前，毫不掩饰地称讚道。
    “刚才那个三分球，投得非常漂亮”
    川本低下头，谦逊地回答：“您过奖了，只是碰巧进了而已。”
    “实不相瞒，这是我今天早上投进的第一个三分球。”
    “第一个？”
    赤木有些诧异，但看著川本真诚的眼神便相信了。
    这反而让他对川本的印象有所改观。
    能在一次次失败后坚持，並最终投出那样高质量的进球。
    这份心性很难得。
    赤木想起昨天下午的事，语气缓和了许多，问道：“川本，昨天放学后的训练为什么没有来？”
    川本沉默了一下回答道：“非常抱歉，队长。”
    “因为一些个人的原因，近期放学后的常规训练，我暂时无法参加。”
    他没有具体说明原因。
    赤木看著他被汗水浸湿的衣衫，这明显是经过大量练习后造成的。
    赤木猜测山本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便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以队长的身份叮嘱道：“我明白了。但是县大赛预选很快就要开始了。”
    “如果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希望你能適当放一放。”
    “篮球，终究是需要通过训练才能进步的运动。”
    “是，我明白。谢谢队长。”
    川本点头应道。
    或许是因为清晨那个惊艷的三分球。
    或许是因为川本独自加练所展现出的態度。
    赤木对眼前这个高大少言的新生產生了一丝期待。
    在带著川本又进行了几组基础训练后，赤木做出了一个决定。
    “川本！”
    赤木沉声道：“你的身体条件很好，可以考虑打中锋的位置。”
    “接下来，我会单独指导你篮下的卡位和篮板球的基本要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