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味在大漠的冷风中迅速弥散。
大卫瘫坐在地,两只手死死抓著被沙子磨得粗糙的头髮,眼神涣散。
“完了……全都毁了。”
李青云站在一地灰烬前。
他没有低头去看那台价值过亿的废铁。
镜片后面,那双深邃如枯井的眸子,平淡地注视著还未熄灭的余火。
他伸出手,拍了拍大卫肩膀上的浮尘。
力道很轻。
“毁了就重来。”
李青云的声音不紧不慢,透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
“老板,这是物理极限!”
大卫猛地抬头,嘶吼声中带著绝望的颤音。
“液態电解质的活性太高,一旦追求高能量密度,它就是个隨时会炸的火药桶!”
“我们试了三千次了!”
“三千次!”
李青云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焦黑的电池残片。
指尖微微用力,残片化作粉末。
“三千次不够,那就三万次。”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儒雅的弧度。
“罗森。”
一直守在旁边的罗森立刻上前,挺直了腰杆。
“在,老板。”
“传我命令。”
李青云转过身,背对著冲天的黑烟。
“从这一秒起,撤掉全球所有关於青云汽车的宣发。”
“原本定好的底特律车展、法兰克福车展,全部退出。”
“对外宣布,由於技术原因,青云汽车研发无限期搁置。”
罗森愣住了。
“老板,这会引起股价剧震,那帮西方財阀会笑死我们的。”
“让他们笑。”
李青云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死人笑得越开心,下葬的时候才越有喜感。”
他指了指脚下的红土地。
“把所有的现金流,全部压到固態电池研发上。”
“告诉老k,把从非洲矿山运回来的那一批代號『蓝钻』的稀土特种材料,全部运到这里。”
“哪怕是剋扣我爹的酒钱,也要保证这里的实验室二十四小时不熄火。”
大卫呆住了。
“『蓝钻』……那种极其罕见的重稀土催化剂?”
“老板,那是用来做航空发动机涂层的!”
“现在,它用来做电池。”
李青云丟掉手里的残片。
“这一仗,我不玩什么循序渐进。”
“我要直接弯道超车,断了他们的后路。”
半个月后。
西北荒漠,青云绝密基地。
李青云脱掉了那身考究的西装。
换上了粗糙的灰色工装。
他没走。
他就住在那间只有十平米的货柜房里。
早起,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麵。
深夜,盯著实验室传回的晶体排列数据。
大卫原本以为这位身价万亿的华夏首富只是来作秀。
但当他看到李青云亲自操作提纯设备,在操作台前一站就是十八个小时后。
整个研发团队疯了。
那种不要命的狠劲,像毒癮一样在实验室里蔓延。
第一个月,烧毁了十六台昂贵的检测仪。
第二个月,三名工程师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岗位上。
李青云亲自把他们背上救护车,回头又走进了实验室。
斯文败类一旦认真起来,那是比疯子还要恐怖的存在。
第四个月,风沙卷过基地。
李建成提著两袋红油猪蹄,还有一箱陈年老窖,开著越野车杀进了基地。
“儿砸!”
老李一脚踹开实验室的大门,震得玻璃杯嗡嗡作响。
“你特么在这修仙呢?!”
老李看著形容枯槁、满脸胡碴的李青云,眼圈直接红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那帮洋鬼子在外面天天发报纸说你怂了,说你要破產了!”
“老子在临海天天跟人茬架,就为了给你的名声正名!”
李青云没抬头。
他手里捏著一个特製的玻璃试管,里面流淌著一种诡异的、银蓝色的胶状物。
“爹,猪蹄放下。”
李青云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我贏了,再陪您喝。”
老李看著那管液体,又看了看儿子坚毅的侧脸。
他骂了一句脏话,抹了一把眼角。
“操!喝喝喝!喝死你个败家子!”
老李把猪蹄往桌上一摔,转头对著赵山河吼道。
“山鸡!给老子守好了这间屋子!”
“谁敢进来打扰我儿砸,直接崩了他!”
第六个月。
清晨。
西北的太阳像个巨大的血球,从地平线上升起。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一台高精度的针刺测试仪在发出微弱的嗡鸣。
一台巴掌大的、通体呈现暗银色的电池包,被锁在钢化玻璃罩內。
这是一块加入了非洲特种稀土、採用全固態电解质的“心臟”。
“老板,准备好了。”
大卫的手在颤抖。
这半年,他老了整整十岁,头顶全禿了,但那双眼睛亮得像火。
李青云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握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穿刺。”
李青云淡淡吐出两个字。
“咔噠!”
一根尖锐的精钢长针,在液压机的驱动下,猛地贯穿了电池包的中心。
如果是之前的液態鋰电池,这一秒就会变成一团吞噬一切的火球。
但此刻。
监视器上的温度曲线,只是微微跳动了一下。
没有冒烟。
没有火光。
没有爆炸。
它就那样安静地被钉在那儿,输出功率依然稳如磐石。
“通过了……”
大卫喃喃自语,整个人脱力一般瘫在椅子上。
“通过了!”
另一名老工程师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续航模擬测试出来了!”
他指著电脑屏幕,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八百二十一公里!”
“零下四十度,性能衰减不到百分之五!”
整个实验室安静了三秒钟。
隨后,爆发出了足以掀翻房顶的欢呼声。
那群平时不苟言笑的尖端科学家,此刻像孩子一样互相拥抱,哭得满地打滚。
他们知道。
这一刻,人类的动力史被改写了。
从底特律到斯图加特,那些百年车企耗费巨资修建的技术壁垒。
在这一根钢针面前,崩塌了。
李青云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漫天的黄沙。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纯金的打火机。
“咔噠。”
火苗跳跃。
点燃了那根憋了半年的烟。
“咳……咳咳。”
第一口,呛得他剧烈咳嗽。
但他却在笑。
笑得斯文,笑得狠厉。
李青云拿出那部定製的卫星电话。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拨通了罗森的號码。
电话接通。
那边传来了罗森略显疲惫的声音。
“老板,什么指示?”
“那帮西方媒体最近正吵著要给咱们青云汽车办追悼会呢。”
李青云吐出一口浓烟。
烟雾模糊了他的金丝眼镜。
“罗森。”
“让公关部把那份『下葬指南』扔进垃圾桶。”
“联繫全球排名前一百的媒体。”
“下周。”
李青云弹了弹菸灰,目光看向远方。
“在京城,我们要开一场发布会。”
“不卖车。”
“我们要给那帮还在玩油老虎的传统车企……”
“送终。”
掛断电话。
李青云看著手里那块沉甸甸的、改变世界的电池。
嘴角那抹弧度,透著让人胆寒的狂傲。
弯道超车?
不。
我是要直接拆了你们的赛道。
西北的大漠中,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青云帝国的獠牙,在风沙中彻底露出了寒光。
全球商界的噩梦,即將在七天后,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