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像被煮沸了一锅开水。
巨大的气泡疯狂上涌,顶得几艘快艇剧烈摇晃。
独眼龙死死抓著船舷,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他感觉到脚下的海面,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震颤。
轰。
一声撕裂耳膜的巨响。
一头通体漆黑的钢铁巨兽,硬生生从海底砸开了海面。
青云神盾,核动力隱身潜艇。
庞大的身躯带起滔天巨浪,直接把两艘快艇掀翻。
剩下的两艘快艇,被硬生生架在了潜艇宽阔的脊背上。
悬在半空。
就像两只搁浅的死鱼。
水花如暴雨般落下。
潜艇指挥塔的舱门无声滑开。
楚灵儿穿著纯黑色的防水作战服,踩著战术靴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著三十个全副武装的神盾佣兵。
清一色的美式顶配单兵装备。
六挺加特林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锁定了下方快艇上的海盗。
几十道红色的雷射瞄准线,密密麻麻地在独眼龙脸上乱晃。
噹啷。
独眼龙手里的rpg火箭筒掉在甲板上。
他裤襠一热。
黄色的液体顺著大腿流了下来。
嚇尿了。
真尿了。
扔枪。
都特么把枪扔了。
独眼龙声嘶力竭地尖叫,声音劈得像只公鸭。
他带头把腰里的手枪拽出来,远远地扔进海里。
扑通。
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潜艇湿滑的钢板上。
剩下的二十几个海盗跟著下饺子一样,把破烂的ak47全扔了。
齐刷刷跪成一排。
脑袋把钢板磕得震天响。
爷爷饶命。
祖宗饶命啊。
我们瞎了狗眼,我们就是一群要饭的。
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盘啊。
求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几十米外的超级游艇上。
李青云端著半杯香檳,靠在栏杆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斯文,且败类。
灵儿,別嚇著新员工。
李青云的声音通过潜艇的外部扩音器,清晰地传进每个海盗的耳朵里。
独眼龙猛地抬起头,满脸茫然。
新……新员工?
李青云打了个响指。
楚灵儿从战术背心掏出一份防水文件夹,直接甩在独眼龙脸上。
看看。
李青云晃了晃高脚杯。
青云神盾外围安保合同。
月薪一万美金,包吃包住。
年底双薪,带薪年假,还交五险一金。
李青云看著目瞪口呆的独眼龙。
只要你签了字。
以后这片海域,你们就是合法的保安。
谁敢闯我的私人领海,你们就往死里打。
子弹算我的。
出事青云集团给你们兜底。
独眼龙捏著那份合同,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一万美金?
他抢一年,手底下兄弟分一分,连一千美金都落不到。
这哪是打劫踢到了铁板。
这特么是出门撞见了財神爷。
老板。
您就是我的亲爹。
独眼龙连滚带爬地抓起楚灵儿扔过来的笔。
连合同条款都不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
嫌不够诚意,他还咬破手指,重重地按了个血手印。
从今天起,黑鯊海盗团解散。
独眼龙猛地站起来,衝著手下怒吼。
我们是青云保安大队。
谁敢靠近老板的岛,老子第一个活撕了他。
二十几个海盗感动得痛哭流涕。
做梦都没想到,抢劫还能抢出个世界五百强的正式编制。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仁慈的资本家。
游艇甲板上。
苏晚晴站在李青云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资本家的算盘,打得连海盗都亏本。
李青云伸手揽住她的腰。
物尽其用。
这帮地头蛇熟悉暗流和礁石,用来看门比雷达好使。
再先进的设备,也比不上一群为了钱不要命的地头蛇。
他低头,在苏晚晴额头上吻了一下。
走吧,回国。
蜜月该结束了。
苏晚晴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笑著点了点头。
出来快半个月,爸在国內估计都急疯了。
他说要在家里装一个无菌室,我真怕他把房子拆了。
五小时后。
一架纯白色的湾流g650撕裂云层,直飞京城。
机舱內布置得极其奢华。
李青云给睡著的苏晚晴盖上一条羊绒毛毯。
他走到机舱前部的吧檯,刚准备倒杯水。
嗡。
放在桌上的红色保密手机,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声。
李青云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首席投资官罗森沙哑且极度惊恐的声音。
罗森一向冷静得像台机器。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但此刻,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出什么事了。
李青云语气平淡。
数据不对。
罗森咽了口唾沫,大口喘著粗气。
我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在盯盘美国的房地產市场。
就在刚才。
加利福尼亚州和佛罗里达州的几项底层次级房贷数据,出现了极其诡异的波动。
违约率在暗中抬头。
华尔街的那群蠢货还在狂欢,还在疯狂打包cdo卖给全世界。
但底层的沙子,已经开始塌了。
他们把垃圾包装成黄金,卖给了所有的散户和投行。
这是要拉著全人类垫背。
李青云拿著手机。
手指微微收紧。
机舱外,云海翻腾。
一缕阳光透过舷窗,打在他那副金丝眼镜上,折射出冰冷刺骨的锋芒。
罗森。
李青云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狂热。
暴风雨要来了。
罗森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
老板,这绝对是一场海啸。
我们要不要撤出在美股的全部资金,退回国內避险。
撤?
李青云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斯文败类標誌性的残忍弧度。
为什么要撤。
李青云走到舷窗边,俯瞰著脚下的万里长空。
把董事会所有高管叫回京城总部。
告诉老k,切断一切不必要的海外扩张支出。
把所有的现金,给我抽乾,榨乾。
全部集中到离岸对冲帐户里。
老板,您打算干什么。
罗森的声音在发颤。
李青云吐出四个字。
全面做空。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罗森沉重的呼吸声。
做空如日中天的美国楼市。
这在如今的华尔街看来,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金融自杀。
但李青云知道。
2007年的尾声敲响。
那场席捲全球、埋葬了无数百年投行、让无数人倾家荡產的次贷危机。
终於,要引爆了。
而他,已经等得太久了。
掛断电话。
李青云捏碎了手里的纸杯。
一场收割全世界財富的饕餮盛宴。
正式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