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转头看去,顿时被嚇了一跳,只见石广生脸上身上都是草屑,正狼狈地趴在地上,努力挣扎著想要向他爬来。
两条大汉哈哈笑著抓住他的脚腕,一把扯了回去,口中说道:“小石头別怂啊,你不是要咱们教你绝招么?”
石广生惊慌大叫:“不要!先歇会,小爷我……啊……”
砰的一声,他被人揪起一个背摜,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石广生艰难地爬起身,吐出嘴里一口草皮,瞪著身后的大汉,咬牙道:“敢偷袭我,等著,我会报仇的!”
“不错不错,就喜欢你这硬骨头的样子。”
“那是……哎哎,你等会的!啊!”
林止陌在秦岭中逗留了足足五日,才终於返回京城而去。
这几天里,阿寧和石广生的境遇简直就是天与地的相比较,一个被宠,一个被虐,当踏上回程之时,阿寧志得意满地骑著她的小红马,石广生则像条死狗似的趴在马车里动弹不得了。
但不得不说,石广生这几日间的摔角水平在飞速上涨,先锋军里那些汉子表面上虐他,实则也对这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很有好感。
在草原上,每个摔角好手都有自己独特的技法和手法,於是石广生在这几天的被捶打中,不知不觉学了不少。
林止陌看著马车里奄奄一息的石广生,也忍不住对这小子的硬骨头心生喜欢。
当初他才十来岁时就敢跟著王安詡去炸叛军的船,后来又敢独自溜出京城跟著菀菀去了浙江,现在又不畏艰难咬牙学摔角。
以他的心性和机灵,將来又会是大武朝中一根坚实的栋樑。
林止陌发自內心的笑了笑,又看向车外,弥兜骑著马在与马车並肩而行,脸上神情比起来时平静祥和了许多。
“老弥,这下放心了?”
林止陌单手支在车窗上,对弥兜喊道。
弥兜头也不回,淡淡道:“陛下大恩,本王铭记在心。”
林止陌哈的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弥兜是傲娇的,有些话虽然他都心里明白,却不肯在嘴上说出来,这是关乎於草原汉子的面子。
虽然石广生说得对,弥大爷现在落魄中,已经没什么面子可言了。
確实,弥兜现在彻底放下心来了。
他亲眼见到自己的三万儿郎好端端的都活著,並且被安顿得很不错。
虽然堂堂吐火罗精锐在开山种地让他有点无力吐槽,但负责安顿他们的陕西留守特地调来了数百乡农,在前期帮著他们一起安置营房,开垦农田,种植树苗,许多活都是那些乡农乾的。
另外还有他们三万人的吃食用度,全都事无巨细被安排妥帖了,虽然在入关之时,他们的武器被尽数收走,但这也是应当的。
所以弥兜对林止陌已经非常感恩戴德了,他想通了,如果不是林止陌,別说他这三万儿郎现在不知会是什么下场,就是他自己都早已经被当眾凌迟处死了。
他若身死,吐火罗部將彻底灰飞烟灭,不復存在。
这份人情,是他欠大武皇帝的。
阿寧纵马跑到他身边,忽然身体一歪手一松,整个人绕著马脖子打了个转,从另一边重新翻身上马。
弥兜瞪了她一眼,忍不住骂道:“刚学会就嘚瑟,不怕摔下去?”
阿寧得意的对他做了个鬼脸,反手拿出一瓶酒来塞进弥兜手中,嘻嘻笑著又跑开了。
弥兜看著她娇小的背影,憋了片刻后终於失笑出声。
这孩子真不错,还有石广生那小猴子,以后……
他下意识的看向林止陌,却见车帘已经放下,看不到了。
“以后若是真的能让自己重回故土,杀入王庭,或许和大武成为那什么友好睦邻也不是什么坏事。”
弥兜暗暗思忖著,眼神也飘忽起来。
山西的防疫事项也在这几天內全都安置妥当了,林止陌在返回途中接了顾清依卞文绣还有姬楚玉一起回京。
刚回进宫中,他就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前些日子他发现市面上各大书局售卖的小h书,已经查出幕后之人了,而且是一个让林止陌怎么都没想到的人。
御书房中,林止陌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寧王,一脸不敢相信。
“你说谁?姬景逸?”
寧王拈起茶几上摆著的一枚乾果,丟进嘴里嚼吧嚼吧,含含糊糊道:“你没听错,就是老七。”
林止陌简直不敢相信,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赵王姬景逸,先帝最小的儿子,以前寧嵩准备把他当做篡权后用来操控的傀儡,被林止陌拾掇了一顿后就便乖巧懂事了,尤其是寧嵩事败逃离,姬景逸更是天天龟缩在自己的宫里,连门都不敢出,整日里就是乖乖读书。
可问题是,林止陌如果没记错的话,姬景逸今年应该才十二岁吧?他是小h书的幕后黑手?
他连毛都没长呢吧?能懂个毛?
寧王像是猜到他所想,慢条斯理的说道:“老七身边有个贴身小太监,怂恿他找了一群落魄书生,別的不写,就写那种玩意儿,然后用他的名头髮出去售卖……你莫要忘了,现任官刻监的监司是老七母族的表舅,这事正好归他管。”
林止陌终於回过神来,还是错愕道:“老七弄这个做什么?他早熟这么厉害的么?”
“做什么?”寧王轻笑一声,“自然是挣钱啊,你可不知道这种淫词浪语的书卖起来有多快,能多挣钱。”
林止陌的脸色沉了下来,自己有一段时间没去留意老七,没想到他居然弄出这么一场闹剧出来,还有那个小太监,宫里都清了几遍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然而,寧王却在这时轻声说道:“那小太监,是我派去的。”
林止陌一怔:“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