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卫的后背开始冒出了冷汗,期期艾艾道:“回王爷,属下收到消息,说他们早已遁走,进了大武沽源关。”
“进了沽源关?”
老哲赫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冷冷道,“你们都是死人?三万人马脱逃,竟无人察觉?”
铁卫以头抢地,不知作何答覆,只惊慌道:“王爷恕罪。”
“你跟著本王多年,到现在也只知认错么?”老哲赫没好气地骂了一声,顿了顿又问道,“南城门下助弥兜脱逃之人是什么来路,可查明了?”
他指的正是那批亡命之徒,弥兜能登上城头飞纵出城,这些人功不可没。
铁卫愈发惶恐,答道:“回王爷,属下……属下仍在追查。”
老哲赫瞪著他看了片刻,最终將手中那份名单丟到了他面前。
“这些乃是弥兜党羽,三天之內,都给本王缉拿归案,不许再有疏漏。”
铁卫慌忙捡起,应声之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他前脚才走,后脚就有一个布裙少女走了进来,正是那日湖边看老哲赫钓鱼的斗笠女子。
今天的她没有戴斗笠,露出了一张有几分狐媚的娇俏脸庞,却是良贞公主的贴身婢女,与駙马哲赫暗中有染的明兰。
“义父怎的又生这么大的气?”
她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老哲赫倒了杯热茶,轻声细语地问道。
老哲赫哼了一声,也不知是愤怒还是嘲讽地说道:“如今的王庭真是烂透了,三万人马就此轻鬆逃遁,沿途各地竟无一处守军察觉上报。”
明兰嫣然一笑:“正因为是烂透了,才是需要义父出来主持大局之时,届时拨乱反正,一肃乱局,岂非正是眾望所归?”
“就你会说话。”老哲赫佯怒地瞪了她一眼,又问道,“去吐火罗部看过了?那些分支的头人可曾拿下?”
吐火罗部家大业大,底下有许多分支,相当於一个个依附的小部落,拱卫著吐火罗本部,才组成大月氏三大族之一的吐火罗。
而这些分支的头人就是各个小部落的族长,也是负责维持全族生计、提供青壮战力以及与外族交易换取物资的主事人。
弥兜被下狱问罪,老哲赫自然要趁著这个机会將他们收入囊中,或强或软,总之是要让他们服帖继而为自己所用的。
吐火罗部,那可是一笔很庞大的资源和財產。
明兰迟疑了一下,说道:“回义父,只拿下了十一名头人,其他人……皆依附去了乌孙部族长哆亦哈处,兰儿不便抢夺,特来请示义父。”
“哆亦哈?这老狐狸怎会反应如此迅速?是弥兜提前找的他?”老哲赫明显也错愕了一下,隨即又沉吟道,“不可能,消息未曾泄露,且他二人关係没那么好……”
明兰小心问道:“那……义父,兰儿现在该怎么做?”
老哲赫又思考了片刻,摇头道:“哆亦哈只认钱不认人,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趁乱占这把便宜了,也罢,他抢了就抢了,总有让他吐出来的时候,现在大事要紧。”
明兰顿时精神一振,小心的问道:“义父可是终於打算要起事了?”
“还未到时候,不过也快了,若非巫风那蠢货招惹来那一摊子烂事,平白折损几万人马,此时也该……不过也无妨,总算是没有打乱本王的计划。”
老哲赫呵呵冷笑,又对明兰说道,“弥兜既已除去,接下来就该轮到另外几个了,你且先回去,莫要打草惊蛇。”
明兰应声,款款行了一礼,正要退下,老哲赫却又叫住了她,並拿出一个小瓷瓶。
“过几日是螣勒寿辰,良贞必然是要去贺寿的,你覷个空將这药下给螣勒。”
明兰一惊:“义父是要直接鴆杀他?”
老哲赫摇头:“死不了,也不必直接弄死他。”
明兰不解:“那这是为何?”
“因为螣勒新收了一房妾室,乃是来自合扎部下。”老哲赫笑得意味深长。
明兰眼睛一亮:“义父要对迈吞下手?”
老哲赫不答,只挥了挥手。
……
林止陌最近又快忙疯了。
修书一事进行得如火如荼,內阁和翰林院每天都有无数摺子送入御书房,几次早朝时也有无数相关话题和他掰扯。
但好在还算顺利,按他的构思,无数人家果真心甘情愿地贡献出了家中藏书,其中不乏传说中的孤本,这次都纷纷露出了真容,让翰林院那群书呆子直呼痛快。
抄录者的徵召也已经完毕,几千名落第文人已聚集京城,斗志昂扬的进入了新落成的修书馆,已开始了他们的正式工作。
另外,隨著高驪逶国和大武的贸易关係日渐加深,西辽、南磻、暹罗、真腊、淡马锡、马来亚等国的相继加入,林止陌的跨过贸易计划在越来越成熟,发展得也越来越红火。
於是在最近一期的《大武报》上刊登了一份新的詔书。
原大武共荣圈,將正式改名为大武贸易联盟。
本来的那个倒霉名字只是林止陌当初为了噁心一下逶国才临时起意取下的,但现在逶国成了他的地盘,从他家天煌到底下武士,一个个都侮辱得够够的了,再看共荣圈这个名字,反倒是他自己越看越不爽,格局也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便索性换了。
大武贸易联盟,顾名思义便是以大武为中心,全天下为范围的贸易相关联合组织,目前除了亚洲这几国,將来还会有即將平息內乱的龟兹、等待阿伊莎回去夺回皇权的波斯,还有远在西洋的佛朗基、鹰吉利乃至更多的欧洲国家加入。
联盟的一切都將从大武利益出发,又能勾动別国的贸易主动性,这段日子里,林止陌每天都在罗列明细和擬定方案,脑细胞不知死了多少。
这一日他又在御书房苦思冥想,和傅香彤商议细节,王青忽然来报。
“陛下,墨离大人回来了,与大月氏吐火罗王恭候在外,欲求见陛下。”
林止陌停下手中的笔,一声轻笑:“哦?终於来了,让他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