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此图残缺过甚，阵理深奥晦涩，难以补全。
    於我天宝商会诸位阵法宗师手中百年，亦未能推演出完整阵图。
    故而，此物更似一份机缘，一份对阵法、对星辰大道有缘者的机缘。
    起拍价，八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千灵石！”
    金不焕话音落下，全场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不同於之前“斩岳”残剑出现时的狂热，此刻大多数人眼中是茫然、犹豫和审视。
    周天星辰大阵？名头是大，上古仙庭护界大阵，听起来唬人。
    可那是上古传说，是真是假都难说。
    就算真是，眼前这块巴掌大的破布，能顶什么用？残缺到连天宝商会的阵法宗师研究百年都补不全，买回去干嘛？
    当摆设？还是赌那虚无縹緲的“机缘”？
    八万起拍价是不高，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一时间，竟无人出价。
    金不焕脸上笑容不变，似乎早有预料。这种残图，本就定位尷尬。识货的，或许愿出高价。
    不识货的，白送都嫌占地方。拍卖会把它放在压轴，更多是看重其“上古”、“星辰大阵”的名头，增添拍卖会的格调与神秘感，並非真的指望拍出天价。
    曹琰坐在包厢中，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无人出价，在他意料之中。这残图的价值，对绝大多数人而言，確实难以衡量。
    他要的，就是这种局面。若所有人都抢，以他的財力，根本没戏。
    他耐心等待著。不能第一个出价，太急切容易引人怀疑，也可能让一些犹豫的人跟风。
    沉默持续了十几息。
    金不焕缓解冷场时，金不焕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此图材质不明，非帛非皮，非金非玉，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楼那些天字號包厢，声音提高：“然，此物本身即为至宝！
    其材质可炼器，其星辰轨跡可参悟，其上残留的古老阵意，对任何有志於阵道、或欲探究上古之秘的道友而言，价值不可估量。
    短暂的寂静。
    “十一万。”
    出人意料的，第一个出价的並非三楼包厢，而是二楼一个“地”字號包厢，声音苍老，带著一丝试探。
    是“地十二”包厢。
    曹琰记得，之前目录里提过，那似乎是某个以阵法闻名的小型宗门“天机门”的长老。
    “十二万。”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自二楼另一个方向，“地六”包厢。
    这是个女声，清越中带著点沙哑。
    “十三万。” 这次是“人”字区域前排，一个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修士举牌。
    此人气息隱晦，但曹琰元婴神识一扫，便知是个金丹中期的散修，身上带著淡淡的煞气和土腥味，估计是常年在险地遗蹟中打滚的狠角色。
    “十五万。”
    三楼，终於有人出手了。是“天八”包厢，声音平淡，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漠然。
    这包厢之前从未出价，此刻一开口，便带著一股势在必得的意味。
    有消息灵通的修士低语，那是“万法阁”的包厢，一个专精各类杂学、尤其对上古之物有偏好的中州商会。
    价格开始攀升。
    “十六万。”
    地十二包厢的天机门长老跟进。
    “十八万。” 人字区域那斗笠修士再次加价，幅度不小。
    “二十万。” 天八包厢的万法阁代表声音依旧平淡。
    “二十二万。”
    又一个声音加入，来自二楼“地一”包厢，声音洪亮，带著金属质感。
    这是“神兵谷”的包厢，一个以炼器著称的势力，看来是对这残图的材质感兴趣。
    “二十五万。” 斗笠修士似乎有些不耐，再次大幅加价。
    “二十八万。” 地一包厢的神兵谷代表紧跟。
    “三十万。”
    天八包厢的万法阁代表，第一次將价格推上了整数关口。
    竞价至此，下方“人”字区域的散修和许多小势力代表已经彻底沦为看客。
    三十万灵石，只为买一张不知所谓的残图，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和承受范围。
    二楼包厢的爭夺也渐趋白热化。
    天机门、神兵谷，以及几个同样对阵法或古物有兴趣的势力，开始轮番出价。
    “三十二万！”
    “三十五万！”
    “三十八万！”
    价格很快突破四十万，並且还在稳步上升。
    参与竞爭的，主要是天八（万法阁）、地一（神兵谷）、地十二（天机门），以及另外两个二楼包厢。
    “五十万。” 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女声，忽然从三楼“天五”包厢传出。
    玄冰阁，寒梅仙子出手了！
    这个价格，让二楼几个包厢的竞价为之一滯。
    五十万，已经超过了他们中许多人的心理底线。
    玄冰阁並非以阵法或炼器闻名，此刻出手，或许是想参悟其中可能蕴含的冰寒星辰之意，或是单纯作为收藏？
    “五十五万。”
    天八包厢的万法阁代表沉默片刻，再次加价。
    显然，五十万还没到他们的极限。
    “六十万。”
    寒梅仙子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说一个数字。
    “六十五万。” 万法阁跟进。
    “七十万。”
    寒梅仙子再次加价，幅度依旧稳定在五万，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已经很明显了。
    天八包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七十万下品灵石，即便对万法阁这样的中州商会而言，买一张用途不明的残图，也需要仔细权衡。
    毕竟，这不是“斩岳”残剑那种对剑修有明確巨大助益的宝物。
    “七十五万。”
    最终，万法阁还是选择了跟进，但声音里已没了最初的平淡，多了一丝慎重。
    “八十万。”
    寒梅仙子几乎没有犹豫。
    全场安静。
    八十万！只为了一张残图！玄冰阁这是势在必得啊！
    天八包厢没有再出价。
    万法阁的代表似乎放弃了。
    金不焕脸上笑容更盛，环视全场：
    “天五號包厢，八十万！可还有道友出价？
    此图玄奥莫测，或蕴藏著上古阵道乃至天地至理，机会难得！”
    “八十五万。”
    就在眾人以为尘埃落定时，一个温和醇厚、带著书卷气的声音，从三楼“天二”包厢响起。
    王家！
    这个一直低调，只在爭夺墨玉麒麟逆鳞和“斩岳”残剑时出手的古老世家，终於对这张残图表现出了兴趣。
    王家底蕴深厚，涉猎极广，阵法亦是其强项之一。
    他们出手，情理之中，却也让人压力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