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居內,曹琰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態。
修为稳固在筑基后期,神识饱满,气血充盈,体內那缕煞气也被牢牢压制。
千幻面幻化的冷峻中年剑客形象毫无破绽,气息模擬得恰到好处。
他推开房门,匯入街道上的人流。
越往城中心走,人潮越是汹涌。各色遁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落在中心广场外围。
空气中瀰漫著兴奋、紧张、贪婪、期待混杂的气息,还有那无处不在、越来越浓烈的锋锐剑气,几乎凝成实质,刺得人皮肤微微发紧。
中心广场,与其说是广场,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暗青色金属浇筑而成的圆形演武场。
地面铭刻著复杂庞大的阵纹,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广场最外围,是层层叠叠、呈环形向上延伸的观战席,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声震天。
散修、小家族子弟、各方势力的探子、纯粹看热闹的……形形色色,摩肩接踵。
广场中央,十座 高出地面三丈、方圆五十丈的巨型擂台 巍然矗立。
擂台呈暗金色,同样布满阵纹,此刻被淡金色的半透明光罩完全笼罩,那是防护阵法,確保內部激斗的余波不会逸散伤及观眾。
每一座擂台边缘,都竖著一面高达十丈的玉碑,上面以灵力鐫刻著擂主的姓名、修为和战绩。
此刻,十座擂台,有九座已经有人。
九道身影或站或坐,立於擂台中心,周身剑气隱而不发,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他们便是从月余廝杀中脱颖而出的九位擂主,只需再守过今日这最后一战,便能稳稳获得进入剑胚秘境的资格。
曹琰混在观战人群的边缘,找了个视野开阔又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站定。
目光扫过九位擂主,心中已然有数。
九人中,筑基后期三人,筑基中期巔峰六人。年龄看起来都在三四十岁到五六十岁之间,面容或沧桑或冷峻,眼神大多锐利如鹰,带著散修特有的警惕与坚韧。
他们的穿著打扮也各不相同,有的法袍陈旧但乾净,有的乾脆是粗布麻衣,身上佩戴的法器也参差不齐。
这是散修的標誌——资源有限,每一件法器都是保命和吃饭的傢伙,必须用得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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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剑,也各不相同。
有宽厚重剑,有轻薄软剑,有奇门子母剑,甚至有一人背后负著七把长短不一的剑,组成一个奇特的剑匣。
但无论形制如何,剑身上都縈绕著或强或弱的灵光,剑气引而不发,显然都非俗物,且与主人心意相通。
“果然都是散修中的佼佼者。”
曹琰心中暗道。
能在六十岁前,以散修之身达到筑基中期甚至后期,其本身的天赋、毅力、机缘缺一不可。
或许他们灵根资质只是三灵根甚至更差,但战斗经验、心性意志、乃至某些偏门的技艺,绝对远超同阶宗门弟子。
能从数千甚至上万竞爭者中杀出,占据擂台至今,没一个会是简单角色。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掠过,很快在斜对面一处稍高的看台上,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黄灵儿,以及她身边那个努力缩著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四处乱瞟的胖道士黄震。
黄灵儿踮著脚尖,满脸兴奋和好奇地张望著中央擂台,小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著红晕,时不时还扯扯旁边黄震的袖子,指著某处说著什么。
黄震则是一脸苦相,小眼睛 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尤其注意那些气息强横或者行踪诡秘的修士,身体微微侧著,隱隱將黄灵儿护在身后,一副隨时准备开溜的模样。
这对兄妹的组合,在这狂热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又透著一种另类的和谐。
曹琰只看了一眼,便自然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剑客,与这对兄妹毫无瓜葛。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精纯、带著无匹锋锐之意的威压,如同海啸般从广场正北方的高台上轰然降临!
喧闹的广场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一柄无形巨剑悬於头顶,呼吸都为之凝滯!
高台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古拙,穿著简单的青色剑袍,腰间隨意悬著一柄连鞘长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广场的中心,所有的剑气、灵光,似乎都以他为核心在缓缓流转。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並无刻意施为,但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属於金丹后期大剑修的磅礴剑意与威压,却让十万眾生的广场鸦雀无声!
剑神殿內门长老,此次选拔的主持者——元稹!
他左侧,站著一位面容肃穆、身著城主官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剑缘城城主,同样有著金丹修为,但气势比之元稹,却弱了不止一筹。
右侧则是一位捧著玉册、作书记官打扮的老者,修为在筑基圆满。
元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十座擂台,以及在擂台边摩拳擦掌、目露精光的眾多挑战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剑胚秘境,五十年一开,乃我东域剑道盛事。
尔等散修,能於万千同道中脱颖而出,站於此地,已属不易。”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最终一战。规矩不变,擂台之上,各凭本事。胜者,获秘境资格。败者,自行退去。”
“现在,最终挑战,开始!”
话音落下,他並指,凌空 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