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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8章 :脱韁的野马!
    一声声泣血的控诉,一根根颤抖却坚定的手指。
    被点出的匪徒面如死灰,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试图反抗或逃跑。
    但无论是求饶还是反抗,在姜瑶那如同阎王点名般的注视下,在侍卫们冰冷的刀锋和精准射来的飞石下,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清算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
    最终,七十二名匪徒中,竟有三十人被指认並当场处决。
    剩余的四十人,多是入伙不久、被迫胁从、或只做些杂役、未直接参与杀人掳掠的。
    此刻早已嚇破了胆,不用逼问,便將自己何时上山、做过什么都倒豆子般说了出来,连上山前偷鸡摸狗的事都没隱瞒。
    从眾多信息中,姜瑶了解到,这个山寨已经盘踞在这里十多年,开始还只是小打小闹没出什么人命,但后来隨著人越聚越多,逐渐没了人性。
    后来更是,住在这附近的百姓无一不被祸害。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十四名女子,全部是去年与今年抓来的,以前的,要么死了,要么被这些人糟蹋之后,又卖了了!
    真是实打实的恶魔!
    刚才应该多砍几刀。
    姜瑶深呼吸一口气,那些勾结的官员,到时让胤禛处理。
    没有他们的纵容,这些人没这个胆子,她都想,要不,她假扮成山匪,把那些人嘎了得了!
    但她连是哪些人都不知道,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
    当一切尘埃落定,天色已近黄昏。
    浓重的血腥气瀰漫在寨子上空。
    姜瑶吩咐苏培盛带那些妇人去厨房,用寨中存粮做些饭食。
    又令那四十名倖存匪徒,在侍卫监督下,將所有尸首搬运到几间空屋內堆放,打算明日连同这罪恶的巢穴一併焚毁!
    .......
    晚膳时,面对丰盛的食物,头一次,姜瑶只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胃里那股不適感挥之不去。
    苏培盛察言观色,立刻对侍卫首领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十多个匪徒抬著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小心的放到到姜瑶面前。
    “主子,这是从匪首黑风居所、库房及各头目住处搜出的財物,请您过目。”
    苏培盛上前打开箱盖。
    剎那间,橘黄色烛火的映照下,一片珠光宝气、金银之光晃花了人眼!
    一锭锭金银宝、成串的铜钱,一堆堆散碎金银,一匣子厚厚的银票,还有不少玉器、首饰、古玩……
    苏培盛清点匯报:“初步估算,现银约有五万三千余两,黄金五千两,银票……主要是江寧、扬州等地钱庄的,合计约五十七万两。
    其余珠宝古玩,价值一时难以估量。
    还有那库房里的粮食也有不少......”
    姜瑶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在看到这堆財富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光彩,眼睛亮得堪比箱中的金子。
    她喃喃道:“五十多万两……果然是人无横財不富……”
    她猛地抬头,看向苏培盛,眼神灼热:
    “苏管家,你说……像这样的匪窝,还有吗?”
    苏培盛:……
    倖存匪徒:.......
    旁边竖著耳朵听的侍卫们也集体默然,看著自家庶福晋,那仿佛发现新宝藏的眼神,心情复杂。
    翌日,姜瑶询问那十四名妇孺去向。
    她们皆痛哭失声,家人多已被害,即便有家可归,以她们进过匪窝的经歷,回乡也只有死路一条。
    听说姜瑶要將剩余匪徒押去坐苦役赎罪,她们纷纷跪地哀求,愿一同前往,洗衣做饭、缝补劳作,只求一口饭吃,一个安身之所。
    姜瑶看著她们绝望中透出的一丝求生渴望,想起这世道对女子尤其苛刻,心中一软,便答应下来。
    正好她和胤禛现在也缺人手,后期在慢慢想怎么安置他们。
    .....
    济南府,巡抚衙门。
    胤禛刚与地方官员及幕僚商议如何引水、调度粮种事宜,回到寢室,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床上没了那个每天晚上盘腿坐在上面,小嘴巴巴说著听到的一些乡间趣事。
    或是埋怨他睡得晚,影响她睡眠!
    又或是叮嘱他,身体是本钱,別乱糟蹋!
    越想他眉头越是紧蹙,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与疲惫。
    姜瑶从江寧筹得的三百万两巨资凭证早已安全送达,解了燃眉之急,但她本人却迟迟未到。
    算算日程,即便路上有所耽搁,也早该抵达了。
    连续多日没有她的消息,胤禛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已决定若今日再无音讯,便立即派出亲信精锐沿途搜寻。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稟报:“主子,护送庶福晋的侍卫赵甲求见!”
    胤禛霍然起身:“快传!”
    风尘僕僕、满脸疲惫的赵甲快步进来,单膝跪地:“奴才叩见主子!”
    “起来!”
    胤禛挥手,语气带著难得的急切:
    “怎么就你一人回来?
    庶福晋人呢?
    可是出了何事?”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赵甲,见他虽疲惫,却无重伤或悲戚之色,心下稍安,但担忧更甚。
    赵甲起身,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敬畏、激动与几分尷尬的神色,低头双手呈上一个匣子:
    “回主子,庶福晋……她平安无恙。
    只是……她暂时还回不来,所以,她让奴才先行,將这些『剿匪银』送回来,供主子賑灾使用。”
    胤禛接过,打开匣子,里面是厚厚一叠不同钱庄的存票和特製兑付牌,略一翻看,数额竟又达百万两之巨!
    他瞳孔微缩,猛地抬头:
    “剿匪银?
    怎么回事?
    你细细说来!”
    赵甲不敢隱瞒,將他们如何遭遇山匪劫道、姜瑶如何將计就计上山、如何斩杀匪首、如何清理山寨、搜出巨额赃款等事,详述了一遍。
    说到姜瑶一人一刀杀得数十匪徒胆寒时,赵甲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有些激动。
    胤禛听得脸色变幻不定,听到姜瑶无恙时鬆一口气,听到她亲身涉险时眉头紧锁,心骤然一紧,低声呵斥:“胡闹!”
    赵甲被冷冽的声音嚇得不敢继续说,直到胤禛平復心情,让继续,才又小心的匯报!
    赵甲心里暗骂,这段时间跟在姜庶福晋身边,隨意惯了,说著就有些失了分寸。
    不过,想想庶福晋说,等回京,每人给他们包一个一千两的大红包,就干劲十足。
    而胤禛听到姜瑶自己动手杀了许多匪徒时眼中闪过震惊与复杂,还有掩饰不住的心疼!
    也不知道,她晚上睡觉会不会做噩梦!
    这人,说她胆子大,但这人杀了人,晚上就做噩梦。
    去年塞外,杀了哪些逆贼当晚,就做了噩梦,害怕得往他怀里缩。
    这次可是动了刀.......
    只是,听著、听著,他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庶福晋从一个匪徒口中知道,距黑风寨三十里的一个老鸦山,哪里也有一伙和黑风寨差不多的匪徒后,便又故技重施,这一百万两就是剿匪两处的所得!”
    胤禛沉默了!
    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但听到赵甲说,姜瑶还没回来,不是在路上,而是又去剿匪时!
    “胡闹!”
    他脸色铁青,不知是气她的胆大妄为,还是气因为賑灾缺银钱的事,竟让她会冒险搜刮银钱。
    “立刻加派人手,前往接应!
    务必……务必將她安全带回来!”声音不似往日那般冷硬,竟有几分颤抖!
    “嗻!”
    待人散去,书房內只剩下胤禛一人。
    他缓缓坐回椅中,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匣子上。
    她涉险,除了除恶,更多是想弄更多的银子吧!
    她去江寧时说,她想爭取不让任何一个百姓饿死,不说吃饱,但能挨过灾年。
    按赵甲所说,她是又把所有银钱都给他送来了。
    他知道她大胆,知道她有能耐,却没想到她能胆大包天!
    剿匪?
    她以为她是朝廷大將吗?
    万一有失……无数个“万一”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后背几乎惊出一层冷汗。
    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骄傲、震动、甚至有些啼笑皆非的情绪,也隨之升腾。
    但想到她有去涉险,又好气!
    这是离开他的身边,就成了脱韁的野马了,以后万不敢再让她一人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