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落日。
在柳府吃了一顿伯母亲手做的一桌饭菜之后。
皇宫之中的武帝口諭也来到了柳府之外。
这道口諭由武帝贴身红衣太监亲自带来。
站在柳府门口。
这位平日不苟言笑的皇宫大管家老脸之上,绽放出一丝微笑。
恭敬的將口諭传递给洛尘。
洛尘闻言,笑著回应。
“承蒙陛下看重,明日自会赴宴。”
红衣老太监直起腰板,老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那明日便恭候大人到来。”
“王公公慢走。”
洛尘頷首,目送老太监乘坐马车离去。
想了想,与柳兴盛说了一声。
身影朝著城外而去。
从东城门走出,一步踏出,已经出现在镇魔司总部九层阁楼前。
他的到来无声无息,但很快便被巡守的镇魔卫发现。
洛尘朝著对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示意他去忙,不要在意自己。
站在九层阁楼后,看著下方隱隱传来的妖魔嘶吼。
“镇魔大狱!”
低声自语一句,身影缓缓落入大狱之中。
越是靠近大狱,耳边迴荡的妖魔低吼,锁链碰撞之声便越发响亮。
镇魔大狱分为九层,越是往下,所关押的妖魔越是强大。
大狱之中匯聚了世间的污浊之气,寻常武者进入其中,顷刻会被侵染心智。
要不是山巔的镇魔鼎,终年镇压在此,吸收炼化妖魔污秽之气。
一旦爆发出去,必然是一场灾难。
洛尘身影一路横穿过层层大狱,落在最下层。
这里所关押的妖魔很少,只有四五头。
其中白龙江的蛟龙敖圣因为身份特殊,也被镇魔锁链束缚在此。
眾多妖魔察觉到有人族武者气息靠近,纷纷睁开双眸。
或是冷漠,或是充满恶意的看著。
洛尘无视这些目光,很平静。
只有路过关押敖圣的水池时,微微停下脚步,朝其中多看了两眼。
庞大的龙躯被一根根粗大的镇魔锁链牢牢束缚。
其身躯之上伤痕密布,气息虚弱至极。
洛尘一眼看出,对方体內的本源精血十不存一。
敖圣作为龙宫神圣用血脉孕育的后代。
自然与妖魔不同。
说上一句行走的血肉大药也不为过。
要不是对方还有一个涅槃九转的老子,恐怕早已被剥皮抽筋。
面对洛尘的目光打量。
蜷缩在水池中的庞大头颅微微抬起,竖瞳睁开,其中倒映著洛尘身影。
“我认得你。”
洛尘轻笑一声。
当初自己在对方面前,只能算是一个小卡拉米。
今日在镇魔大狱中相遇,倒是颇为奇妙。
他对蛟龙並不感兴趣。
缓步走到其中一个空置的牢笼前。
伸手打开牢笼,看著四方铭刻的镇魔铭文,暗暗点头。
一招手,一具尸身悬浮在面前。
旱魃尸身,哪怕死去几日了,其身躯之上依旧涌动了庞大的气血之力与武道意志。
寻常空间秘宝也储存不了这种存在的尸身。
这是被他用神通一路束缚著带过来的。
伸手虚握,牢房之中传来一声声铁索碰撞声。
一根根锁链伸展而来,牢牢將旱魃尸身缠绕,悬掛在墙壁之上。
看著周身被封禁的旱魃尸身,洛尘暗自点头。
身影一晃,消失在这镇魔大狱之中。
镇魔大狱有人闯入自然被镇魔司第一时间知晓。
当洛尘身影出现在九层阁楼前时。
各峰之间,闻讯赶来的眾多武道高手齐齐一愣。
待看清楚洛尘的相貌,紧急著恭敬行礼。
“拜见三公子。”
他们这样称呼,便代表这些人与苏治一般,都是龙权的亲信。
洛尘如今明面上的身份职位与本身的实力严重不匹配,这些人称呼为三公子,也很合理。
他朝著眾人点点头。
简单说了一些镇魔大狱中发生的情况。
让大家各自散去。
“对了,帮我去宝库之中取一株可以断肢重生的天材地宝!”
“可以对搬血境生效即可。”
“宝库中应该是有的吧?”
洛尘看向其中一尊法相强者询问。
这尊法相闻言,立刻恭敬说道。
“三公子,属下这就去取。”
洛尘轻轻頷首。
不多时,这尊法相便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个锦盒。
“三公子,这是一株生骨花,神意境以下,都可断肢重生。”
洛尘伸手接过,收了起来。
“多谢!”
他朝著对方抱了抱拳。
顿时让这尊法相诚惶诚恐。
……
清源城。
隨著大武皇朝的建立。
原本的北境十二重城更加的繁华热闹。
这十几年中。
北境经过除魔令清洗一遍,又有皇道龙气镇压。
民间妖魔出现的概率,远远没有当初频繁。
这也算是镇魔司的功劳。
清源城柳府。
一身干练白色劲装的少女轻舞长剑,雪亮剑光在庭院中闪烁。
少女明眸皓齿,身姿窈窕挺拔,隨著舞动,髮丝飞扬,一滴滴汗水自额头滴落。
良久,少女收起长剑。
周身蒸腾著一缕缕气血,汗水浸透练功服。
“这几日哥哥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好想去前线找他……”
少女低声呢喃,眼中带著一丝失落。
在她心中,自己的哥哥永远是最厉害的。
所以她对洛尘所做的事情觉得理所当然,並且心中越发思念。
“不行,我已经是大人了。”
“师尊说,修炼到神意境就有资格去往前线。”
少女眼中闪烁著坚毅的目光。
正当她准备回去洗漱时,回眸的剎那,身躯瞬间僵硬在原地。
在前方,一道思念许久的身影正微笑看著她。
洛尘已经站在这里半个时辰了,就这样静静的看著妹妹。
哪怕洛尘相貌气质变化许多,她依旧一眼认出。
良久,一声大哭在后院响起。
柳元瑶双眸通红,死死的抱著洛尘。
洛尘轻轻拂过小丫头额头,轻声说道。
“我来接你回家。”
小丫头今年已经18岁了,出落的亭亭玉立。
良久。
兴许是哭够了,破涕为笑,抱著洛尘的臂膀不鬆开。
生怕他跑了似的。
“那我要去与师尊说一声。”
洛尘頷首,环顾了一圈柳府老宅,眼中带著一丝怀念。
回来的次数会越来越少。
可每一次回到这里,都带著不一样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