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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相继撤军
    凌川微微摇头:“本將尚有他事需处理,需先行前往白云城一趟,之后方能转道青州,向大將军復命!”
    廖沧横等人虽有不解,却並未多问。但苍蝇、洛青云等凌川心腹却心中瞭然,將军此去白云城所为何事。
    凌川目光转向另一位爱將:“蓝少堂听令!”
    “末將在!”蓝少堂踏步上前。
    “你率禁军隨大军先行返回东疆休整。此战辛苦,让儿郎们好生將养些时日,再行择期返回神都復命!”
    “末將遵命!”蓝少堂朗声应答,眼神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禁军虽是从全国各地军中挑选的精锐,但,他们常年待在神都,护卫皇城安全,看似光鲜体面、衣食无忧。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明白,閒暇之余、酒后梦里,他们常常想到的依然是边关烽火,驰骋疆场的日子,哪怕边关艰苦,且时常面临死亡,但对於战兵来说,那里才是真正属於他们的地方。
    固然是为了建功立业,但更多则是想趁著热血未冷之时,到帝国的边疆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以免垂垂老矣之时,空留遗憾。
    此前,陛下让蓝少堂挑选一万禁军虽凌川出征东疆,可把那些常年关在深宫之中、精力过剩的崽子们激动坏了,不少人更是托关係走后门找到蓝少堂,只为了能要一个名额。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得知是凌川领兵之后,都想跟著来挣一份军功,最主要是能趁此机会,离开神都出去透透气。
    紧接著,凌川又对唐岿然与柳衡下令,命他们率玄甲营、雁翎骑,搭乘新罗、高丽的返程舰队,先至望海县,再陆路將全部战马带回云州。
    此战缴获连同原有战马,足有一万余匹,此前,为了解决云州战马的问题,他更是不惜冒著风险去塔拉草原抢胡羯人的战马,眼下顺手就能带回去的东西,凌川可捨不得丟掉。
    隨即,凌川最后起身,环视眾將,郑重承诺,“诸位將军放心,本將会亲写奏报,详述诸位功绩,交由林大將军,定当为大家如实请功,不负將士们血战之功!”
    隨后,凌川又就撤军顺序、伤员转运、战利品分配等细节一一做了交代,並让周灝將早已整理好的战功簿,郑重交到廖沧横手中。
    一切安排停当,凌川不等天亮,便率队悄然起程。
    此行他只带了三百余亲兵营精锐,以及洛青云麾下三百余死字营悍卒,另加一个周灝,共计七百余人,与当初他自北疆返回神都时的规模相仿。
    眾人分乘三艘迅捷的破浪舰,脱离主力舰队,劈波斩浪,径直朝著长江入海口的方向的白云城驶去。
    张破虏虽已被凌川编入玄甲营,但此番並未隨唐岿然返回云州。
    凌川有意让他留下,与廖沧横、毕潮生、卫澜这几位东疆的叔伯辈將领多相聚些时日。
    白云城。
    这座巍然矗立於长江入海口岸的古城已有千年,江海交匯,气象万千。
    城中最为人所称道的,便是那始建於前朝、屡毁屡建、却始终屹立的白云楼。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文人墨客、豪杰侠士登楼远眺,观沧澜之浩渺,感天地之悠悠,留下无数传诵千古的诗篇軼事。
    时至今日,登楼者依旧络绎不绝,有怀古思贤的读书人,有期盼灵感的潦倒书生,亦有渴求一战成名、留名於世的江湖游侠。
    然而,今日的白云楼上却是空无一人,因为楼顶有两个人。
    西侧飞檐翘角之上,一名青衫老者正慵懒地斜倚著,一只陈旧的木质剑匣枕在脑后。
    他翘著二郎腿,隨著哼唱的小调轻轻晃悠,手中一只朱红酒葫芦时不时凑到嘴边,啜饮一口。
    海风拂动他花白的鬢髮,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时不时投向东海方向,目光深处,似有剑芒隱现。
    东面脊樑上,一名身著云雁纹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身姿挺拔,静默如山,任由猎猎海风捲动衣袍,却自有一股巍然不动的宗师气度,仿佛与脚下这座名楼、眼前这片沧海融为一体。
    今日的白云城內,万人空巷。
    不仅城中百姓商贩翘首以待,更有无数闻风从各地赶来的江湖高手、武林名宿隱匿於茶楼酒肆、街头巷尾。
    更有那热衷此道的书生秀才,早早备好纸笔,誓要第一时间记录下这必將载入江湖史的旷世一战;亦有丹青妙手铺开宣纸,研墨调彩,意图將眼前景象永恆凝於画卷。
    只因为,今日在这白云楼顶相对而立的两人,乃是当今江湖公认的、屹立於绝巔之上的存在。
    一位是数十年来从未踏出白云城半步,却被天下江湖公认为天下第一的白云城城主;另一位,则是曾凭一柄大江,便压得半座江湖噤声的一代剑神。
    海天之间,楼阁之上,一场牵动整座江湖的对决,势必要在今日拉开序幕。
    十六年前一战,杨斗重惜败半招,折剑出江湖。
    十六年后,二人再度对峙於这江海之滨的白云楼顶,又將是何种结局?
    然而,足足两个时辰过去,日头自海平面升至中天。
    满城翘首以待的眾人,脖子早已仰得酸麻,眼睛也因长时间凝望而乾涩刺痛,可楼顶那两位绝顶人物,却依旧没有半分要出手的跡象,仿佛两尊早已与楼阁融为一体的雕塑。
    终於,身著云雁纹长袍的白惊霆打破了这漫长的寂静,他的声音平稳如古井深潭:“杨剑神,你这一剑,究竟要等到何时?”
    杨斗重往嘴里慢悠悠地灌了一口酒,咂咂嘴,才慵懒回道:“不急!剑心通明,了无牵掛时,方是至强一剑现世之机。白城主若是等得乏了,不妨先回府睡上一觉,回头……老夫叫你!”
    白惊霆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好奇光芒:“哦?我倒是很好奇,这红尘浊世,竟还有能让你杨斗重心生牵掛之人?”
    杨斗重抬起眼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老夫可比不得你,无欲无求,能在这白云城里一待就是几十年!”
    “哈哈哈……”白惊霆发出一阵清朗长笑,“哪里是无欲无求,不过是生性懒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