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不由得一阵好笑,拍了拍余乐结实的肩膀:“你听谁说的?”
“之前听村里老人说,陛下种地用的都是金锄头,我猜,那蒸馒头肯定也跟咱老百姓不一样!”余乐认真地回答道,眼神中充满了对皇家生活的天真想像。
凌川笑了笑,语气转为严肃:“最近不太平,让兄弟们警觉一些,夜里多留神!”
余乐立刻收敛笑容,挺直腰板:“將军放心,弟兄们眼睛亮著呢!”
凌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径直返回院中,不过,他並未直接回房间,而是隔著门跟苏璃低声打了个招呼,便朝著王府后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脚步轻盈而迅速,身影很快融入了廊廡下的阴影之中。
而就在此时,王府外寂静的街道上,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在黑暗中无声闪烁,如同鬼魅。
就在他即將越过一条巷口时,忽然,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机凭空诈现,如同无形的牢笼,將他周身空间彻底锁定。
黑影顿时一惊,浑身汗毛倒竖,连忙止住身形。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看向前方街道的尽头,只见清冷的月光下,一名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环抱於胸前,身形挺拔如松。
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面轮廓,腰间悬掛的那把造型古朴的螭玄刀,在月华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大半夜的,阎总督不睡觉,到大街上来晃悠什么?”黑暗之中,传来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来杀你!”月光下的阎鹤詔淡淡吐出三个字,语气平静无波。
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其中蕴含的决绝杀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黑暗中那道身影闻言,双眼微眯,狭长的眼缝中骤然迸射出两道实质般的寒芒,如利箭般直刺月光下的阎鹤詔。
“你可知道,杀了我,意味著什么?”黑影的声音愈发冰冷。
阎鹤詔双目如电,穿透黑暗,精准地锁定著那道阴影:“当你杀死丁爻的时候,你就註定走不出神都!”
“你我皆为九重境,你就那么篤定能杀我?”黑影沉声问道,要是別人说这样的话,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这句话从阎鹤詔口中说出,分量就截然不同了。
他不敢大意,开始暗中运转真气,那片黑暗空间都隨之开始扭曲。
“杀不杀得了,试一试就知道了!”阎鹤詔沉声说道,隨即径直迈动脚步,朝著黑暗中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清晰的叩击声,在这静謐的夜里,如同催命的鼓点。
而就在此时,黑暗中那道身影猛然暴起,先发制人。
“咻咻咻……”
只见他袖袍一挥,成片乌黑暗器如同蝗群般呼啸飞出,在惨澹的月光映照下,泛起一道道诡异的幽冷寒芒,將阎鹤詔周身锁定。
对此,阎鹤詔不慌不忙,甚至没有拔刀。
只见他从容侧身,抬手扬起身后那件玄色披风,骤然间,那披风宛如一道展开的黑幕,將那迎面袭来的暗器尽数挡下。
而就在披风遮蔽视线的剎那,暗中那道身影也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他直接一掌朝著阎鹤詔当胸印来,掌风悽厉,带起一阵阴寒刺骨的腥风。
只见黑暗中的气流剧烈翻滚,一只凝练无比、呈现乌黑之色的掌印凭空出现,携带雄浑气势,撕裂空气,朝著阎鹤詔迅猛袭来。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那面挡住暗器的黑色披风中央骤然碎开,两根笔直、修长、宛如白玉般的手指,从碎裂的披风之中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
指尖之上,精纯的真气凝聚,如同一簇跳动的白色冷焰,在黑色披风的映衬下,显得异常醒目。
“啵......”就在那乌黑掌印与这两根手指碰撞的瞬间,一声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响传来。
那看似威猛无儔的掌印,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从中指落点处开始,迅速溃散、消融。
紧接著,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各自向后飘退数步。
此时,借著清冷的月光,那道黑影也终於显露真容。
他不是別人,正是大和使团中那位一直深藏不露的高手,长谷川。
此刻,他脸上惯有的从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两人相隔十余步站定,他们中间那片区域的空气仿佛还在剧烈涌动,发出一连串细微却密集的噼啪爆响。
长谷川单手负於身后,姿態看似依旧从容,但负在背后的那只手,却在微微颤抖。
紧接著,一抹殷红的血珠,自他垂下的掌心悄然滑落,顺著指尖,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判官指,果真是名不虚传!”长谷川声音冷漠,眉宇间更是挤满了凝重忌惮。
阎鹤詔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瞭然与肯定,“你果真是玄阴老人的传人!”
当日,他检查过丁爻的尸体,表面看起来是被一刀贯穿身体,可他却注意到丁爻胸口那道乌青掌印,那一掌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那一掌直接將其五臟六腑震碎,哪怕没有后面贯穿身体那一刀,丁爻也必死无疑。
阎鹤詔当时便想到了玄阴掌这门阴毒掌法,不过,这门掌法隨著玄阴老人身死,也就彻底绝跡江湖,而且,也不曾听闻玄阴老人有传人在世,所以,当时他对这个结果保持怀疑態度。
直到刚才亲手领教,他终於確信,那就是玄阴掌无疑。
至於这些年玄阴掌一直没在江湖中出现,並不是因为玄阴老人没有传人,而是他的传人远在海外的大和岛国。
长谷川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鷙:“廷尉府果真是对天下事了如指掌,竟然能一眼认出消失了这么多年的玄阴掌!”
阎鹤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毫无温度的笑容:“只可惜,今夜之后,玄阴掌將彻底断绝传承了!”
“你就这么自信能杀得了我?”长谷川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但这一次,他的底气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足了。
阎鹤詔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偌大的神都,是靠我阎某一人在这里撑门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