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將军好!”
“將军今日得閒啊?”
凌川也都微笑著点头回应,態度平和。
“凌將军真是和气,没一点架子,跟谁都是笑脸相迎!”有路人小声议论道。
“那可不一定嘞,你別忘了,前不久有多少家豪门恶霸被凌將军砍了脑袋,送去见阎王了!”
“凌將军可是咱们百姓家走出去的孩子,肯定要为老百姓当家做主!对那些祸害,当然得用雷霆手段!”
人们看向凌川的眼神中,充满了敬重与爱戴,而非仅仅是畏惧权势。
回到將军府,凌川发现大门外停著一辆装饰精致却不失雅致的马车,车辕上刻著一个不易察觉的雪花纹样。他心中微微一动,大致已猜到来客是谁。
將韁绳递给迎上来的亲兵,凌川迈步走进府门,只见前院里,苍蝇身边多了一名怀抱长剑的黑衣男子。
男子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面容冷峻,线条硬朗,一袭黑色劲装更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就那样沉默地站著,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即便看到凌川进来,眼神也毫无波动,依旧是一片拒人千里的漠然。
苍蝇则站在一旁,脸上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怪笑,挤眉弄眼。凌川自然知道这小子在偷笑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瞪了苍蝇一眼,整了整衣衫,走向待客的正堂。
刚一踏入堂內,便见一道窈窕身影端坐在客位之上。
来人一袭流霞缎裁成的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轻纱广袖长衫,更添几分縹緲之气。她云鬢高綰,发间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缀下的细碎流苏隨著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她並非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美艷,而是將清丽与嫵媚巧妙地融合於一身,纯净与魅惑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她身上达成了奇异的和谐,令人见之难忘。
来人正是王夫人。
此时的她,已不见那晚的悲戚与彷徨,再度恢復了往常的从容与优雅,只是眉宇间似乎比以往更深沉了几分。
“王姑娘大驾光临,凌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凌川笑著拱手走了进去,语气爽朗。
王夫人闻声转过头来,见到凌川,她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极浅淡却又极其动人的笑意,似春风吹皱一池碧水。
她並未起身,只是微微侧首,用一种略带娇嗔又恰到好处的语气柔声道:“两月不见,將军怎的如此生分了?上回见面,还唤人家一声夫人,怎的今日就变成了冷冰冰的王姑娘?”
她说话时,眼波似不经意地在凌川面上流转一圈,那眼神清澈明亮,却又像带著小鉤子,能悄无声息地挠人心扉。
凌川被她这话问得略显尷尬,走到主位坐下,摸了摸鼻子。
儘管他知道夫人是对方的名讳,可每每称呼,总觉有些彆扭,难免有些叫不出口。
“咳咳……”凌川用两声轻咳掩饰了一下微妙的气氛,笑著岔开话题,“夫人……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座小庙了?”他还是选择了之前的称呼。
王夫人闻言,这才似乎满意了些许,纤纤玉指轻轻拂过茶几光滑的表面,动作优雅无比。
她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著凌川,语气带著几分玩笑的意味:“听將军这意思,似乎不怎么欢迎奴家前来叨扰啊?”
“不敢不敢!”凌川连忙摆手,“夫人可是凌某请都请不来的贵客,蓬蓽生辉,岂有不欢迎之理?”他说著,提起桌上的茶壶,为她斟了一杯茶,“我乃一介武夫,府中只有这些粗茶,可比不得风雪楼的香茗珍品,夫人莫要嫌弃!”
王夫人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伸出纤长白皙、保养得极好的手,用指尖轻轻捻起那只普通的白瓷茶杯,动作却优雅得像在欣赏一件古玩珍宝。
她眼波微抬,瞥了凌川一眼,声音柔糯:“將军过谦了!这喝茶啊,有时也如饮酒,只要是与对的人同饮,即便是粗茶淡水,亦能品出別样滋味来!”
说完,她优雅地端起茶杯,送至那嫣红饱满的唇边,浅浅啜饮了一口。
姿態万千,眼神却始终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仿佛话中有话。
这话语间的暗示颇为微妙,凌川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瞬间的停顿。
“不知夫人今日光临,有何指教?”凌川决定还是直接切入正题。
王夫人见他略显侷促,眼底笑意更深,也不再绕弯子,正色了几分说道:“从今往后,我便常驻云州了,与將军做邻居。这新来乍到,於情於理,自然该先来拜拜將军这座山头,免得日后行走,不懂规矩不是?”
听闻此言,凌川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果然,王夫人是要接手温砚秋的位置,出任风雪楼的云州分舵舵主。
这意味著,风雪楼在云州的势力,並未因温砚秋之事而撤离,反而以另一种形式更深地扎根下来。
“夫人说笑,能与夫人为邻,是凌某的荣幸。云州地界,夫人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开口!”凌川笑著回应,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今日来,其实是想问將军一句……”王夫人看著他,目光变得专注了些,“先前你与我风雪楼谈定的那桩合作,如今可还作数?”
凌川略作沉吟,隨即爽快应道:“自然作数!若是夫人没有异议,凌某自当履行先前约定!”
此前与温砚秋的约定是,风雪楼利用其渠道帮忙售卖白酒和棉布,从中抽取半成利润作为佣金,当时凌川就感觉对方答应得过於爽快,后来才知温砚秋是另有所图。按理说,王夫人接任之后,即便要继续合作,也断无可能再接受如此低廉的抽成才对。
果然,王夫人闻言,淡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却又带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凌將军,咱们私交归私交,但这生意归生意。风雪楼上下那么多弟兄姐妹也要吃饭穿衣,只抽半成,怕是兄弟们真要喝西北风了……”
“哈哈哈……”凌川朗声一笑,心知这才是正题,便顺著她的话说道,“既然夫人都亲自开口了,凌某若再坚持,倒显得不近人情了。这样,一成利润!夫人意下如何?这已是在下能给出的极限了,再高,我这酿造司和织造坊,可真就是白忙活,无利可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