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见过大將军!”凌川恭敬行礼。
与此同时,凌川的大脑快速运转,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卢惲筹为何会在这里见自己?首先,肯定不会是因为追究自己耶律蓝图的事情,要不然,完全可以在节度府宴会结束后就把自己留下。
其次,卢惲筹为何会让他的女人来接自己?
凌川可不相信,堂堂北疆主帅身边找不到其他人,这定然不会是隨意为之,而是另有深意。
像卢惲筹这种大权在握、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养几个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跟当朝天子一样,私底下给自己建一座『后宫』,也不足为奇。
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要脑子正常都不会拿到明面上来显摆。
更何况,自己也算不得卢惲筹的亲信,他为何要让这女子来接自己?
忽然间,凌川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莫非卢惲筹真要拥兵自立,而叫自己前来,就是让自己表態。
想到这里,凌川內心不由得为之一紧,若真如自己猜测那般,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拒绝,下场可想而知。
“坐吧……”
就在凌川大脑飞速运转之时,卢惲筹淳厚的声音传来。
凌川缓步来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那绝美女子则是来到旁边,为二人沏茶,哪怕是凌川这个不懂茶的人,在看到她那嫻熟而流畅的手艺之后,都嘆为观止。
“知道我为何叫你来吗?”卢惲筹淡淡问道。
“是因为卑职放走耶律蓝图一事!”儘管凌川肯定不是因为这事,但嘴上还是这样说。
卢惲筹则是冷笑一声,说道:“如果你真这样认为的话,那我就真怀疑你那些战功背后是不是有水分了!”
凌川没想到,自己这点小伎俩竟然被对方当场识破,连忙改口道:“卑职猜不出!”
“你真以为你放走耶律蓝图的事情我不知道?”卢惲筹微微俯身,两道犀利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凌川。
霎时间,凌川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將自己笼罩,整个人仿佛负重千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直到卢惲筹那张满是威严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意,那股压力才逐渐散去。
就在这时,那女子也沏好茶,为二人各自倒了一杯,送至跟前。
卢惲筹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继续说道:“我不仅知道你私自放走了耶律蓝图,还知道你在云嵐县开採铁矿私造兵甲,甚至於,你娶苏定方之女为妻,乃至你杀死刘武的事情,本帅都一清二楚!”
听闻此言,凌川只感觉浑身冰凉,手中的茶杯变得无比沉重,但他还是强忍著没有让自己表现出紧张。
卢惲筹则是缓缓放下茶杯,笑道:“你不用紧张,我若真想追究这些,就不会把你叫到这里来!”
凌川这才放心饮了一口茶水,让乾裂的嗓子舒服了很多。
“不知大將军深夜召唤有何吩咐,还望明示!”凌川再次起身抱拳。
卢惲筹示意他坐下,说道:“今夜叫你来,只是单纯找你聊聊天!”
凌川自然不相信对方只是找自己聊天这么简单,不过他並未说话,而是静等下文。
片刻后,卢惲筹问道:“你觉得,下次边境开战会在什么时候?”
凌川看了卢惲筹一眼,说道:“入冬之前!”
听闻此言,卢惲筹目光一凝,问道:“何以见得?”
此时凌川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態,抱著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態,说道:“胡羯新汗继位,急需一场功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和威望,加之此次一战,胡羯虽然折损了不少兵马,但也激起了各部的战意与决心,定然要趁热打铁,趁著这股战意消散之前,把草原所有部落的力量全部集结起来,攻破大周北疆!”
卢惲筹点了点点头,显然,对於凌川的观点他是认同的。
事实也確实如此,拓跋桀返回斡拏城之后,第一时间重新布防,同时,面向草原各部徵集粮草运往斡拏城。
显然,他已经在为下一战做准备了,如果不出所料,入冬之前,这一战必然会再次开打。
那女子再次给二人的杯子里斟上茶水,卢惲筹则是继续问道:“你觉得,如果胡羯倾尽全力,攻打北疆,咱们有多少胜算?”
凌川悄悄看了卢惲筹一眼,没有开口。
后者笑道:“不用顾虑,照实了说,本帅不是迂腐之人!”
凌川缓缓伸出四根手指头,卢惲筹见状,脸色顿时一沉,问道:“只有四成?”
凌川摇了摇头,说道:“四十天!”
这一次,卢惲筹的脸色算是彻底掛不住了,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问道:“你是说,我四十万北系军,只能抵挡四十天?”
凌川点了点头,补充道:“这还是在我方占据天时地利的情况下,估计能坚守四十天!若连天时也不占,只剩地利的话,最多能守一个月!”
“不可能,本帅不信!”
“大將军若是不信,咱们不妨演练一番!”凌川看著卢惲筹说道。
“取棋盘来!”卢惲筹对那女子说道。
后者起身进屋,端著一张棋桌出来,二人並非是要下棋,而是以黑白双子代替双方大军,在这方寸棋盘之上进行对垒廝杀。
凌川执白棋,代表胡羯大军,而卢惲筹则是执黑棋代表大周北系军。
隨著凌川落下第一枚白子,这场没有烽火狼烟的战爭也隨之拉开序幕。
双方你来我往,眨眼间便是十六子入盘,霎时间,这方寸棋盘间便杀意横生,每一枚棋子都代表一支军队,在棋盘之上激烈对抗,驰骋廝杀。
截至目前,黑棋还能藉助地利之势守和,卢惲筹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啪嗒……啪嗒……”
棋子落盘的声音异常清脆,隨著双方不断增派兵力,棋盘之上黑白双方犬牙交错,堆满了那条『边境线』,战斗儼然进入了白热化。
之后,凌川便不再落子入盘,而是开始调动棋盘上的白子,时而合兵猛攻一处,时而分兵多方侵扰,时而孤军深入,时而撤军回防。
卢惲筹身为北疆主帅,在用兵上的造诣自是不凡,无论凌川如何调配兵力,他总能从容应对,一番交锋下来,白子在凌川的疯狂调动之下,让黑子疲惫不堪,但白子自身却付出了数倍於黑子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