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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凌川,你想通敌?
    卢惲筹这看似平常的一个举动,却让现场所有人內心思绪涌动。
    大周国祚还能存在多久谁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改朝换代已然成为必然趋势。
    歷朝歷代,但凡是这种时刻,必然是手握重兵之人率先举旗自立,如今,苏家军已然易帜,儘管南系军还在,但已然是一盘散沙。
    东疆水师与西疆军相比起卢惲筹的北系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所以,纵观天下,如果有人先动的话,那必然是卢惲筹。
    而且,早有传言,卢惲筹准备自立,虽说这其中不免有心怀不轨之人想以此借天子之手扳倒卢惲筹,但,在这种背景下,出现这样的声音,也绝非空穴来风。
    很多人都在想,卢帅到底有没有反心,若有,自己应当如何选择?
    是跟隨他举兵反周,去打造一个全新的帝国,还是选择尽忠,及时与之划清界限,甚至是倒戈相向?
    同样,很多人都在心里猜测,卢惲筹这话是不是也在试探他们的態度,想要看看,如果他举兵自立,有哪些人愿意追隨?
    而不愿追隨的人,下场也就不言而喻了。
    章绩眼底神色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含章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同样不时有异色闪过。
    而卢惲筹同样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眾人,片刻间,便將所有人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片刻间,卢惲筹果断將碗中酒一饮而尽,其他人也都跟著把酒喝乾,隨即相继坐下。
    很快,各种菜餚相继上桌,炙驼峰、燜蝎羊、踏雪鸡,这些都是风雪楼的名菜。
    风雪楼作为享誉北疆的金字招牌,节度府每逢设宴,都是请风雪楼的厨子来掌勺。
    不过,这顿饭,大家表面上夸夸而谈,其乐融融,可嘴里却是如同嚼蜡。
    心里想著的,也都是卢惲筹之前那番话背后所隱藏的態度。
    卢惲筹一如往常,先是敬了陆含章一碗酒,要是在以往,接下来便轮到其他人依次向他敬酒了,然而,这一次卢惲筹却再次倒了一碗酒。
    “此次一战,凌川算是为我北系军长了脸,区区一千五百云嵐军,竟然干掉了五六万敌军,如此惊世骇俗的战功,就算是放眼歷史,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本帅提议,咱们敬他一碗!”
    卢惲筹都提议了,无论是武將还是文臣都不敢怠慢,纷纷倒满举起酒碗。
    如果说,之前只是陆含章对凌川抱有青睞,並且当眾护短,那么卢惲筹此举,无异於是告诉眾人,他也看好凌川。
    凌川被推到风口浪尖,让他多少有些惶恐,端起酒碗说道:“承蒙大家厚爱,凌川內心惶恐……”
    谦虚了几句之后,凌川与眾人饮尽碗中酒,可就在他准备坐下之时,靖州刺史虞世清开口说道。
    “凌都尉之勇猛,本官在靖州都是如雷贯耳,特別是两军阵前亲手擒拿敌军主將耶律蓝图,更是堪称有勇有谋!”
    听闻此言,凌川神色微变,心中顿感不妙。
    果然,一名参军立马接过话题,说道:“这耶律蓝图可是耶律王族嫡系成员,不知凌校尉可曾把他押回漠北?”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將目光看向凌川,凌川顿时明白,这才是章绩的杀手鐧。
    当著大將军卢惲筹以及北境七州文武官员的面,把这一刀亮出来,显然是要自己的命。
    章绩自顾自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细细咀嚼,不过,他嘴角勾起的那抹冷笑,却是丝毫不加掩饰。
    卢惲筹也开口问道:“凌川,那耶律王族的公子哥去哪儿了?”
    凌川站起身来,对卢惲筹行了一礼,说道:“回大將军,属下把他放了!”
    此言一出,现场彻底炸了锅。
    在此之前,眾人的目光大多集中在他身上那一项项璀璨战功上,並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直至刚才虞世清『无意间』提及,眾人才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事。
    於整个战局而言,耶律蓝图確实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但凌川將敌方主將私自放走,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放了?”卢惲筹脸色顿时一变。
    “凌川,你私自放走敌方主將,而且,还是耶律王族的嫡系成员,你莫不是要通敌?”刚才那名行军参事厉声问道。
    凌川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对著卢惲筹再次抱拳道:
    “启稟大將军,此事另有隱情,我之前不便在信中稟明,回头定当面稟明其中缘由!”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卢惲筹强压著心中的怒火说道。
    半个时辰后,宴会散去。
    不少原本想来与凌川套近乎的人,也都对他避而远之,毕竟,现在还不知道凌川会不会因为私自放走耶律蓝图之事受罚。
    但,还是有不少人与他走在一起,杨烬旗、薛镇鍔、张嶷岳、催行俭以及陈暻垚等人先后来到他身边。
    “我说兄弟,你怎么犯这种糊涂啊,先不说耶律蓝图本身就是一笔不菲战功,你放走他这不是授人以柄吗?”张嶷岳痛心疾首地说道。
    “我不相信你会做出通敌之事,但这件事情若处理不好的话,有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薛镇鍔小声说道,话中所指不言而喻。
    他与章绩之间的恩怨,在北系军將领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很多人並不知道其中细节。
    凌川点了点头,说道:“承蒙诸位关照,让大家操心了,不过大家不用担心,这事我自己能解决!”
    走出节度府,眾人相继散去,毕竟他们住在不同的地方,若是走得太近,难免被有心人借题发挥,给扣一顶结党营私的大帽子。
    凌川独自朝著庆丰楼走去,此时已经是晚上,零星灯火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当初在武定关放走耶律蓝图的时候,唐岿然便提醒过他,不过,凌川还是决定放他走,倒不是惺惺相惜,而是另有打算。
    今日被人以此为把柄,公然发难,也都在凌川的预料之中。
    原本,凌川已经想好了对策,可今日卢惲筹的那番话,让凌川有些动摇,到底要不要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