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凌川召集死字营各標標长议事,还刻意將陈暻垚请到场。
首先,凌川询问了这一战的战损,隨后,让各標长总结这一战的心得。
这一战,他们折损了两百余人,不过相比起战果,绝对算得上是大获全胜,以至於大家的发言都主要侧重於如何取胜。
待所有人说完之后,凌川的目光从一眾標长的脸上扫过,严肃说道:“这一战,咱们虽然打贏了,但却贏得侥倖!”
“不要觉得我在打击你们的士气,如果我们当时不是抢占先机,趁著对方阵营混乱发起衝锋,而是与那一千精骑拉开架势对拼,我敢保证,最终被杀得片甲不留的,一定是我们!”
眾人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凌川所言非虚,毕竟他们都曾是军中將领,比普通人更清楚这一战贏得有多么侥倖。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心中对凌川生出了敬佩之意,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无论是事先的布局还是对战机的把握乃至於阵型的调配,都让他们刮目相看。
凌川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除了帮助狼烽口完成修缮工作,还得加紧操练,不然,下一战我们未必能这么幸运!”
这虽然是大家第一次並肩作战,但,凌川表现出来的能力却得到了大家的高度认可,对於他的命令也是绝对服从。
紧接著,凌川取来纸笔,准备写出练兵的要领,可想了想,自己的字实在是见不得人,便笑著看向陈暻垚。
“看来,还得麻烦陈校尉了!”
陈暻垚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小子,才升了校尉就开始使唤起我来了是吧?”
“嗐,没办法,咱们这儿都是一群大老粗,就你读书最多!”凌川笑道。
“你少来这套!”陈暻垚表面抗拒,可还是主动接过毛笔。
接下来,凌川负责说,陈暻垚负责写。
所说內容主要是如何练兵,他前世的世界虽然骑兵早已被淘汰,但先辈歷代总结出来的兵书却流传了下来,而且,对热衷於冷兵器战爭的凌川来说,那些都是必读的书。
他將记忆中前世所读的《武经总要》《练兵实纪》以及《孙子兵法》等兵书当中的练兵要领与自己的理解相结合,从骑兵列阵开始讲起。
其中涉及到很多细节,例如如何保持锋线整齐,如何保证在变阵中阵型不乱,如何控制战马速度,乃至如何最大限度重创敌人阵营。
此外,凌川还事无巨细地列举了在何种地形使用什么战阵,对什么样的敌军使用哪种方式进攻,甚至精细到使用什么兵器都做了详细要求。
当然,骑射之术、体能训练这些都是基本功,也是著重训练的项目。
凌川口若悬河,几乎是不假思索张口就来,仿佛是胸有万卷书,出口即文章。
直到他发现陈暻垚跟不上自己的速度,他不得不放缓语速。
在確定没有遗漏之后,凌川感觉一阵口乾,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发现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自己,陈暻垚更是看著桌上厚厚的一沓纸,满脸惊愕。
“別告诉我,这也是你在古籍上看到的!”
凌川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难不成你觉得这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陈暻垚隱约感觉,凌川没有说实话。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些內容要是在军中公开,定会引发轩然大波,甚至被各方名將奉为至宝。
如此全面的练兵之法,不仅事无巨细,將所有因素都容纳其中,特別是战阵演变环节,更是堪称神妙,里面提到的一些要点,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自己虽不敢说读书万卷,但看过的书也不在少数,特別是兵书更是没少看,如果凌川口中的那本『古籍』真的存在,为何自己闻所未闻?
就算是自己孤陋寡闻,难道当世名將皆为见识浅薄之辈?要不然怎么也会有只言片语流传开来。
与之相比,自己这位自詡博览群书的读书人,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此前,凌川所创的五行锥阵,在此次一战中大显神威,很大程度上,正是五行锥阵让他们將一批批登上城楼的敌军击杀,坚持了两天三夜。
若是按照这种方法训练,定能打造出一支纵横沙场的无敌铁骑。
现场十位標长,大多都读书不多,但凌川全程用的都是通俗易懂的大白话,不像书籍上面那般晦涩难懂,以至於他们都能听懂。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为震惊。
所有人看向凌川的目光中都写满了震惊与狂热,脑海中更是不约而同地冒出两个字——鬼才。
“各標按照这个训练即可,我先回去了!”凌川生怕陈暻垚继续追问,直接找了个藉口开溜。
傍晚,狼烽口杀牛宰羊,犒赏全军。
凌川也分得一些牛羊肉,顺带还拿了些牛肚羊杂回到家中清洗乾净,又在院子里架起一口大锅。
“相公,今晚又吃火锅吗?”苏璃满脸期待地问道。
“耶!又吃火锅咯!”小北欢呼雀跃,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小傢伙变得开朗了许多,那双木訥的眼神也逐渐恢復了童真。
“今天有客人,得多做些!”凌川笑著回答道。
苏璃好奇问道:“有客人,谁呀?”
陈暻垚经常登门,算不上客人,此外,她实在想不到在这狼烽口,还有谁算得上是客人。
“嘿嘿,一会你就知道了!”凌川先卖了个关子。
傍晚,陈暻垚拉著唐岿然朝著凌川家里走去,一路上,唐岿然显得十分紧张。
“老七,我第一次去校尉家里吃饭,空著手去不妥吧!”唐岿然有些紧张。
“没事,凌川不是市侩的人,而且,那小子做的一手好菜,一般人想吃还吃不上呢!”陈暻垚一脸笑意,拽著他往前走。
“可我听说,凌校尉成家了,就算他不在乎,难免夫人会多想!”唐岿然依旧觉得不妥。
“那就更不会了,你们校尉夫人可是知书达理的贤惠女子!”陈暻垚笑著夸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