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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弃城,迁往汉中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就连提出问题的关羽也愣住了,手中的酒樽僵在半空。
    放弃一座战略要地,迁徙全城百姓?
    这想法太过大胆,甚至可以说是……骇人听闻!
    府衙之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灯火跳跃的噼啪声,以及眾人粗重而惊愕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位刚刚升任主簿的白袍少年身上。
    诸葛乔那句“放弃上庸,迁民汉中”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郡守府大堂落针可闻。
    放弃城池,这在重视疆土的乱世,几乎是不可想像的败绩和耻辱。
    “伯松,这……不至於此吧?”
    关羽怔怔开口,凤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纵横天下半生,何曾有过不战而弃城的先例?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刘封更是半晌才缓过神来,脸色变幻不定,他凑近诸葛乔,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惶恐问道。
    “乔弟,这……这是军师的军令?”
    他实在无法想像,运筹帷幄的诸葛亮会下达如此“懦弱”的命令。
    军令个屁,老子连诸葛亮的面都没见过呢。
    诸葛乔理解眾人的震惊,这超越了时代的认知局限。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眾人,耐心解释道。
    “君侯,封兄,诸位將军,请细想,上庸设立的意义何在?
    乃是为了与荆州形成掎角之势,互为奥援,共抗曹魏与东吴。
    如今,荆州已失,糜芳、士仁叛降,我等已成孤军!
    死守上庸一座孤城,意义何在?除了將我等和这满城百姓困死於此,还能有什么结果?”
    他见眾人依旧面露迟疑和不解,知道空泛的道理难以说服这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尤其是关羽这样的绝世猛將。
    他话锋一转,引用了更直白、也更贴近他们经歷的例子。
    “诸位可知『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的道理?何必在意一城一池的暂时得失?
    想想王上当年不也屡次被迫放弃徐州,顛沛流离?但正因保全了实力,才有后来夺取荆州、益州的基业!
    若当时困守孤城,焉有今日之汉中王?”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关羽喃喃重复著这八个字,內心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傲,但他不傻。之前的愤怒与不甘,更多是源於骄傲受挫。
    此刻,诸葛乔的话如同醍醐灌顶,將他从復仇的执念中拉了出来。
    对啊!
    我关羽,青龙偃月刀在手,只要性命犹在,麾下將士尚存,何处不可建功立业?
    何必非要在这座註定守不住的孤城里,与数倍於己的敌军拼个玉石俱焚?
    一时的退让,是为了將来更酣畅淋漓的復仇!
    他凤眸中的挣扎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的决断所取代。
    另一边,刘封依旧忧心忡忡,他將诸葛乔拉到一旁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带著哭腔。
    “乔弟,这……这不妥啊!父亲命我镇守上庸,我若弃城而走,还是带著全城百姓跑……父亲会杀了我的!这失土之责,我担待不起啊!”
    诸葛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篤定地分析道。
    “封兄,你怕什么?那只是一时之过!如今敌眾我寡,城池难守,乃是明摆著的事实。
    我等並非狼狈逃窜,而是『战略转移』!我们將百姓、粮草、军资一併迁走,留给东吴和曹魏一座空城,他们能得到什么?
    更何况,马良先生等人早已回成都求援,届时王上大军一出,凭藉汉中地利,何愁上庸不能收復?”
    他顿了顿,看著刘封闪烁的眼神,祭出了杀手鐧。
    “封兄,你想想,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救君侯啊!救出君侯,这是何等大功?
    即便有些许小过,还能比得过救出君侯的功劳大?
    再者说了,若是真要追究丟失城池的责任,君侯丟失荆州才是首过,你丟失上庸之过,不及君侯万一!
    王上要罚,也定然是先论君侯之失,届时你救驾之功在前,又有君侯分担在后,你还怕什么?放心吧!”
    刘封被诸葛乔这番连消带打、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內心剧烈动摇。
    是啊,救叔父是大功,而且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就在刘封內心天平逐渐倾斜,关羽也面露决然之色,准备採纳诸葛乔的建议时。
    “报——!”
    一名探子连滚爬爬地衝进大堂,声音悽厉,带著无比的惊恐。
    “稟报將军!东吴朱然率领约五千精兵,已突破临沮方向零星抵抗,直奔上庸而来,距城已不足三十里!”
    眾人脸色一变,朱然来得好快!
    还未等眾人消化这个消息,又一名探子疾驰入內:
    “急报!东吴大都督吕蒙,亲点水陆大军三万,浩浩荡荡,沿汉水北上,直扑上庸,先锋距城约五十里!”
    三万!
    吕蒙亲自来了!
    堂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关羽的眉头紧紧锁起,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噩耗並未结束!
    第三名探子几乎是摔进来的,面无人色,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十万火急!曹魏……曹魏大將曹真,率精锐五万,出长安,星夜兼程,直奔上庸而来,距城已不足八十里!”
    “八……八万兵马?!”
    刘封失声惊呼,刚才还在权衡利弊的他,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刚才还觉得手握近万兵马,或许能与吕蒙三万周旋一番的关羽,此刻听到三方合计近九万大军如同泰山压顶般袭来,以一敌九……他刚恢復些血色的脸庞也不禁狠狠抽搐了一下,握著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绝境!
    这是真正的十面埋伏,绝无生路的死局!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侥倖,在这一连串冰冷的数字面前,被砸得粉碎!
    关羽猛地抬起头,凤眸中再无半点迟疑,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声如洪钟,盖过了大堂內的恐慌与死寂。
    “伯松所言极是!存人失地,则人地皆存!传我將令——”
    他目光扫过刘封、关平、周仓等所有將领,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即刻起,放弃上庸!动员全城军民,携带所有能携带的粮草、军械、物资,焚毁带不走的库藏,实行坚壁清野!全军护卫,迁往汉中!违令者,斩!”
    “诺!”
    这一次,再无人提出异议。
    求生的本能和眼前残酷的现实,让诸葛乔那看似惊世骇俗的提议,成为了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