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不出击吗？”有人在频道里问道。
    如果陈兴许诺的舰队没有出现，那眾人也没必要上前送死。
    他们本来就对所谓的“另一个世界的援军”有所疑虑。
    要不是昔日的大元帅“王彬”，也是一位能创造奇蹟的存在，眾人恐怕会把陈兴的话当成癔症。
    唯一能证明陈兴的证据，就是那一艘像是教堂的巡洋舰。
    第七子之刃號已经马力全开，向著庞大的异形舰队驶去。
    “要……要撤退吗……”有人在频道里问道。
    指挥官乔安娜没有回应，而是在频道里发起了投票。
    “匿名投票，十秒內完成。”乔安娜下令道。
    话音刚落，她就在指挥频道里，对各个战舰的指挥官道：
    “我本打算用自己的权限，强行操控选择撤退的人离开，但可惜，你们都是一群无药可救的笨蛋。”
    “燕子舰队，全速前进。”
    所有人都在瞬间选择了战斗。
    五艘【威慑级护卫舰】引擎发出刺目的蓝光，超过了打击巡洋舰，向著地球方向发起了衝锋。
    “嘿，面瘫。”井上古志郎在指挥频道里嘲讽道：“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们，但你的船实在是太慢了，等你赶到战场时，说不定我们都贏了。”
    “尝尝老子的尾气吧。”井上古志郎关掉了通讯。
    他坐在指挥椅上，看著眼前几乎只有一个光点大小的星球，仿佛回到了11年前的那场战爭。
    家园在炮火下毁灭，而自己明明可以战斗，却拋下了所有人。
    於种族而言，这是背叛。
    於战士而言，这是耻辱。
    於个体而言，这是诅咒。
    燕子舰队的每一个人，都无法从那一日的梦魘中逃离。
    他们在渴求著一场衝锋。
    “我不想再经歷一次了。”井上古志郎喃喃道。
    只用了半天时间，地球就进入了燕子舰队的射程。
    然而，环绕在地球轨道的雷击舰舰队，在燕子舰队刚刚出动时，就已经向著后方的战列舰撤退。
    【雷击舰】是专门针对大船的特化型號，它们原本被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索林虫群】。
    虫群的【战士】、【育母】和【虫后】，都是和【战列舰】一样巨大的存在。
    其上装配的【毁灭者鱼雷】，对虫群装甲的效果拔群。
    可在人类联邦的护卫舰队前，它们几乎全都是弱点。
    如果是《群星》游戏的话，这些雷击舰会顶著巨大的损失，与袭来的护卫舰队缠斗。
    可战场从来不是游戏。
    雷击舰队边撤边绕，隱约张开了一张巨型的罗网。
    斯蒂瑞將它们当作了诱饵，但只引来了虾米两三只。
    地球的轨道空了出来，斯蒂瑞並不担心人联的舰队，会对地球进行轨道轰炸，因为在他们到达地球前，就会进入泰坦舰队的射程。
    乔安娜指挥著舰队冲向地球，火力全开，向【泰坦】发射了无数枚【掠夺者飞弹】。
    然而，位於泰坦周围的巡洋舰上的【守护者点防御】，將袭来的【掠夺者飞弹】摧毁，少数倖存的飞弹，也没能击破泰坦的装甲。
    在宇宙的夸张尺度上，战爭仿佛被按下了减速键。
    一场星海中势均力敌的战斗，甚至会持续数年才会结束。
    雷击舰始终保持著距离，慢慢將燕子舰队的后路堵死。
    燕子舰队也在控制著距离，不想进入【泰坦】的攻击范围。
    一天的时间过去，燕子舰队射出了数不清的弹药，但也只是击毁了一架过於冒进的雷击舰。
    而泰坦舰队已经重新回到了地球的轨道。
    泰坦还有小半日才能到达地球，但提前到达的战列舰与巡洋舰，已经开始了无情的轨道轰炸。
    这远不是雷击舰可以比擬的。
    “不要期待所谓的援军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困死的。”
    井上古志郎看著作战电脑上密密麻麻的计算信息。
    上百艘战舰在星空中翱翔，数百万飞弹在宇宙中呼啸。
    想要计算战场上的信息，需要的算力更是天文数字。
    他看著远处的【泰坦】，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不然等泰坦到达了地球轨道，就可以隨时丟下灭绝鱼雷。
    到时候，哪怕陈兴召唤了舰队，敌军也可以强行摧毁地球。
    忽然间，井上古志郎愣了一下，他看著作战电脑上的信息，从复杂的数据中，理解了乔安娜的打算。
    不行，不能让她这么做。
    但这事必须有人做。
    “致勇气號的全体船员。”井上古志郎断开了与总指挥的连接。
    “准备好赴死了吗？”他问道。
    照理说，一艘【威慑级护卫舰】上会有1000名船员。
    但在宇宙中漂泊了那么久，他们早就损失了不少人，更別提还有一群脑子过热的傢伙，好好的太空军不当，非要留在地球指挥守军。
    也不知道他们被炸死了没有。
    “狗日的，早就准备好了。”
    “1。”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啊，咱们是第一个啊？”
    “告诉冥界的眾神，该在地狱给老子准备红毯了。”
    没有激昂的叫声，船上的253名船员，在各自的通讯中低声回应。
    井上古志郎听著眾船员的声音，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
    他拿出了藏在胸口的怀表，看了眼怀表中的照片。
    那是一个青涩的亚裔少年，与一个和乔安娜有八分像的中年女军官的合照。
    井上古志郎一直没敢在战爭时看它，因为这太不吉利了。
    这个女人是井上古志郎的养母，是和乔安娜用同一批基因的复製人——人类联邦有三分之一的人口是复製人。
    “过载【跃迁引擎】，我们要创造一片真空区。”
    井上古志郎下达了命令。
    在最后，他又打开了通讯，向著第七子之刃號问候道：
    “先走一步。”
    太空中，一艘护卫舰骤然消失，它撕裂了前方的空间，突然出现在泰坦舰队的面前。
    一瞬间，那些原本位於护卫舰起点与终点之间的一切物质，全都出现在护卫舰的周围。
    在常规的宇宙行驶中，超越光速是致命的。
    因为超越光速的舰船，会吸引从起点到终点的距离为半径的球体中一切的物质，而在超光速的航行中，一粒灰尘就足以摧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