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称其为寰宇之眼，在大元帅眼中烙印的星辰，拥有可以轻易改变一整个文明的力量。”
    “星海称其为人类的神明。”
    “如果你承认你也拥有它，我可以劝说更多人留下来。”
    乔安娜讲述了一个故事，一段关於人联大元帅的歷史。
    陈兴坐在地底的要塞中，看著手中的通讯器，没有立马回应。
    他如今在做决定前喜欢想。
    虽然思考未必有用，但至少可以避免衝动行事。
    老王和自己是同一年出生的，所以他也是在19岁时来到了这里，並最终活了43年，死在了62岁。
    年轻时的老王为了夺权，公开了他拥有“游戏界面”的事。
    他在成为人联的大元帅后，又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蹟，最终导致他的“金手指”在星海闻名。
    所有的异形高层都知道，人类之中存在著一位“神明”。
    “燕子舰队”明明可以在一个没有文明染指的宜居星球上，重新建立一个人类的星际文明。
    但他们却选择成为海盗，为的就是寻找传言之中，那个继承了老王“寰宇之眼”的大侄女。
    “抱歉，让你失望了。”陈兴又一次否决了乔安娜的猜测。
    他就算承认了自己的能力，也无法进行任何证明。
    就算因此多留一两艘船，对战局的影响也只是杯水车薪。
    可如果他们贏得了胜利，恐怕整个银河都会知道，昔日几乎毁灭了银河的“人类神明”再次出现了。
    届时，人类的敌人会从弥那玛特种实业集团，变成整个星海共同体，人类无法承受这样的代价。
    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好吧……”乔安娜失望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我们在船员间进行了表决，最终决定把打算留下来的船员，重新分配到五艘船上。”
    “我还以为你们都会离开呢，没想到有一半人愿意陪我们送死。”陈兴忽然心中一紧，赶忙问道：“你会和他们一起离开的，对吧？”
    燕子舰队的【威慑级护卫舰】確实是“武灾飞”的主力船。
    但那是因为“矿船”便宜，而且可以装备【远古纳米云飞弹】，靠著恐怖的“护卫海”淹没敌人。
    可在製造“燕子舰队”时，人联似乎耗尽了【稀有文物】，无法生產远古纳米云飞弹，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掠夺者飞弹】。
    而且敌人有【泰坦】的光环，他们在这场战爭中只会是炮灰。
    “我会留下来指挥舰队。”乔安娜的声音再度传来。
    陈兴张了张嘴，他看向自己的手——不是刚长出的那只手，而是11天前，被乔安娜握住的那只手。
    当时两人接触时所互换的体温，似乎依旧有一丝残留在上面。
    陈兴想要开口，让乔安娜快滚。
    这场战斗胜负未知，人类不该把復兴的希望，全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更重要的是，陈兴不想让乔安娜去送死。
    可话在衝出喉咙前，就变成了缺乏感情的公式性回应。
    “我代表地球上的人类同胞，向你们致以最真挚的敬意。”
    通讯器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
    一阵幽蓝的光芒闪烁。
    132艘雷击舰，34艘驱逐舰，18艘巡洋舰，7艘战列舰，1艘泰坦，以及运载了大量精锐【机械战甲部队】和【智能人军】的运输舰队，同时降临到太阳系的重力井边缘。
    尅奇正在泰坦的舰桥上，观看著暗黑天使舰队的录像。
    一位几乎是机器人的生物，来到了尅奇身边，这个“机器”以前是位奥霖巴，可如今，他的血肉被义体替换，只有大脑还属於自身。
    “老师，您应该休息一下，人类的舰船不值得您如此费心。”
    尅奇看著身旁冰冷的铁块，心中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他就是因为反对义体改造，才离开了弥那玛的总集团，跑到银河边陲的子公司颐养天年。
    而如今，他最得意的门生，也变成了一块冰冷的机器。
    “你知道人类联邦在灭亡之前，被称为什么吗？”尅奇问道。
    “奇蹟之神的眷顾者。”舰队的总指挥官斯蒂瑞答道。
    “看来你的硬碟里还保留了我昔日的教导。”尅奇嘆了口气，“知道我们为什么能战胜人类吗？”
    斯蒂瑞不想与老古董交流，但碍於对方家族的势力，还是回应道：
    “因为星海共同体更强大。”
    “这是结果，而不是原因。”尅奇摇了摇头道：“我在退休之后，专门研究了人类联邦的信息，发现他们產出的资源有问题。”
    “人类联邦生產的【合金】，每个月至少有200k的莫名损失，其他资源也有类似的情况。”
    “他们的文明受到了诅咒，直到那位大元帅出现。”
    “他励精图治，將200个星球改造成了最令人惊嘆的铸造星球，才勉强补足了每月的亏空。”
    “但直到人类联邦覆灭前，那些產出的资源依旧会消失。”
    “你觉得那些资源到哪去了？”
    斯蒂瑞对这个问题產生了兴趣，他检索了一下资料库，发现尅奇早就在4年前，发表了对应的论文，但並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没人会对灭亡的败者感兴趣。
    “轮迴之终末。”斯蒂瑞做出了最合理的回应。
    那位【虚境】的伟大存在，对银河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祂的眷属还在攻城略地，试图將毁灭的领域扩散。
    等灭掉索林虫群后，星海共同体可能会优先处理他们。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尅奇又打开了作战模擬台，“但人类联邦並没有与那位存在签订任何契约。”
    “你是说海量的资源消失了？”斯蒂瑞的兴趣更大了。
    如果这件事是真实的话，那恐怕会留下人类宝藏的传说。
    不过他也没有忘了正事。
    在和尅奇閒聊的同时，他已经通过义体下达了命令，操控著整个舰队，向著地球方向稳步进军。
    泰坦的速度並不算快，需要15日才能到达地球。
    可这个堪比城市的战爭堡垒，並不需要亲临最前线。
    上百艘雷击舰，已经提前护卫著海量的步兵，向著人类的星球前去。
    斯蒂瑞已经下达了命令。
    在“回收资產”號到达时，他希望地球上的人类数量，会被控制在1亿以內。
    斯蒂瑞的舰队回应了他，他的陆军也回应了他。
    这次的训练缺乏强度，但不代表他不会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