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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这才一天工夫,大人真要换人了吗?
    黄忠入住驛馆,缴过费用后,为儿子熬煮汤药,隨后便思量寻一处院落。
    以便日后在城內安居。
    “儿啊,眼下你病有转机,万不可轻言放弃,一切终会好转的。”
    “孩儿明白,多谢父亲。”黄敘虽体弱无力,却深切感受到父爱如山,“父亲,自今日起,您就要追隨许大人了吗?”
    “自然如此。许大人的声望,你已亲见;他救你性命,等同於救我性命。我们绝不能背弃许大人。”
    黄忠凝视儿子,语气庄重:“待你康復,也当效力於大人左右。你才学尚可,若能为大人出谋划策,便是最好的报恩。”
    “孩儿遵命。”
    黄敘郑重应诺。
    ……
    次日拂晓,鸡鸣初起,輜重营已然全员起身。眾兵士开启水渠,洗漱净面。
    待完毕后,炊事兵生火熬粥,准备早膳。
    將士们齐聚校场,演练太极拳法。
    皆因神医华佗將此拳视为珍宝,声称若长期修习,可增气力、顺气息、固心志,筋骨之力亦隨之增强。
    总而言之,对人体大有裨益。
    两位神医皆如此推崇,士兵们自然奉为圭臬,更何况此术乃许枫许大人亲自传授,或许正是许大人神力非凡的缘由。
    故而人人勤勉认真。
    学会者主动教导未熟之人,至许大人规定辰时末刻点卯之时,几乎全营皆已掌握。
    於是许昌百姓目睹一幕奇景:
    輜重营士卒並未操练奔跑、列阵或骑术,反而以缓慢动作,似画圆圈般缓缓移动。
    “疯了不成?輜重营这些兵?”
    “你懂什么!这是许大人的部下,哪怕今日他们集体趴地睡觉,我也不会吃惊。”
    “说得也是,许大人本就非同常人。”
    军民议论纷纷,不久便传入曹操耳中。
    他在司空府內睁大双眼,盯著报信之人:“什,什么?”
    曹操几乎难以置信,“就像……乌龟那样?你確定是像乌龟?”
    “是的,动作极缓,宛如老龟爬行……”
    曹操合上手中的竹简,一时语塞,心头却悄然泛起一丝疑虑:“莫非真是被我惹恼了……”
    昨日才刚把典韦调走。
    嘖……
    午时,士兵们在河下游痛快洗了个澡,隨即披上皮甲,翻身上马,奔赴西山入口集结。
    许枫很快便领著黄忠抵达营地。
    焕然一新的黄忠已领齐军械与俸禄,精神抖擞,英气逼人。
    只是暂无居所罢了。
    “诸位,今日起由黄將军亲自教授箭术。十二日內必须见成效——我只说一遍:务必掌握百发百中的骑射本领。”
    “百发百中?”
    “这……怕是做不到吧,大人,咱们从小打猎都没练成这样。”
    “就是啊,况且黄將军昨日才到,怎的就成了將军?”
    “对!先露一手,让我们瞧瞧真本事!”
    许枫侧首望向黄忠,笑道:“汉升將军,我早说过,我这輜重营的兵……脾气野得很,您不妨管教一番。”
    这些士卒早已被许枫操练得战力惊人,隨便一人拉出去都能压过別营数十人。
    最末者亦有百夫长之能。
    黄忠朗声一笑:“自当从命。”
    他身躯微倾,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骤然疾驰而出,蹄声惊起雪林深处群鸟纷飞。
    就在腾空而起的剎那,黄忠弯弓搭箭,拧腰旋身,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舒展。
    嗖!
    噗!
    利箭贯穿飞鸟脊背。
    紧接著俯身取箭,再拉满弓,整套动作毫无滯涩,几乎一息之间完成。
    嗖!
    又一箭破空!
    两只飞鸟应声坠地,发出清脆撞击之声。
    “天啊……”
    “这……这也太神了吧!”
    不止眾將士瞠目结舌,就连赵云眼中也闪过震惊之色。
    “如此臂力!这般准头!”
    若两军对垒,此人突施冷箭,谁能防得住?
    大人这是……收了一位神射手入帐下啊……
    远处,刚从曹操主营操演归来的典韦目睹此景,浑身猛然一颤,如筛糠般抖动起来。
    险些落下泪来。
    “我的老天爷!这才一天工夫,大人真要换人了吗?啊啊啊——大人饶命啊!典韦认错了!”
    他急忙迈开大步,直奔军阵而去。
    “大人!大人!”
    典韦一头衝到许枫跟前。许枫端坐於绝影之上,身形高峻,见状挑了挑眉:“哦?典將军来了?”
    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让典韦脸色发苦。
    “哎呀大人,我知错了还不成嘛!我不去了,真的不去了!我现在就去主公那儿推掉差事,您可千万別甩开我啊!”
    要知道,留在许枫身边不仅安逸自在,典韦更清楚此人如今乃大汉举足轻重之人物。
    远不止一个大司农那么简单。
    他是奇才,是无数寒门学子心中的灯塔,也是诸多世家豪族、割据诸侯的眼中钉。
    护其周全,乃典韦当初立下的誓言。
    所以他不敢离去,也不能离去。
    一旁的郭嘉神色淡然,微笑劝道:“莫慌,大人並未真怪罪你,不过是嘴上不肯鬆口罢了。”
    许枫转过头,静静注视著黄忠演练箭技,有意晾了典韦片刻,方才回眸,郑重问道:
    “最后问一次——你当真非去不可?心愿了结,便不再纠缠?”
    “我……我这……”
    典韦目光在许枫与郭嘉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咬牙点头:“俺就去一趟。大人有所不知,当年乡里杀人案,主公替俺洗清罪责,此恩必报,才算还清情分。”
    “罢了。”许枫深深凝视他一眼,“若你执意前往,记住一句话:无论如何,活著回来。”
    “喏!”
    典韦深施一礼,整好双戟与重鎧,內衬皮甲也束紧妥当,牵起战马“奔雷”,缓缓朝主营方向走去。
    此去他將统领步军,执掌青州精锐之一部,表面看並无凶险。
    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此行都仿佛是前去领取功勋与赏赐一般,毕竟宛城绝无抵抗之能。
    典韦离开后,郭嘉低声说道:“大人,其实无需如此忧虑。典將军的勇猛不逊於吕布,而青州兵亦向来不畏战事。”
    “况且,荆州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许枫对此倒是未曾听闻,他只知道刘表一生未曾踏出荆州半步,从未主动向外扩张。
    “此话怎讲?”
    郭嘉眨了眨眼,语气平静地答道:“早年我便得知,刘表孤身一人入主荆州,平定动乱,安抚各郡,而后依靠眾多世家大族与富商的支持,才得以坐稳荆州牧之位。”
    许枫顿时醒悟:“你是说,荆州实为合资共治之局?各大氏族彼此牵制,纷纷出资助刘表,他表面风光无限,实则每一步都得顾及士族的態度?”
    “正是如此。在这种荣辱与共的局面下,刘表绝不敢轻易出兵救援,一旦轻举妄动,便会牵动多方利益。稍有损伤,荆州內那看似安稳的平衡便会瞬间瓦解。”
    许枫点头道:“明白了。那就加紧练兵,隨时准备接应。”
    “接应?我们也要前往?”
    “去。”许枫语气坚决。此刻苦练骑射之术,正是为了提升野战追击的能力。
    “去运粮吗?”郭嘉迟疑地问。
    他当初可是立誓绝不亲临战场……
    怎么如今又要出发了?而且毫无推脱余地,莫非——是被大人给誆了?
    许枫咬牙切齿道:“去救一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