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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夫人太熨帖了!!
    黎明时分,蔡琰与许枫自军帐缓步而出,二人竟彻夜长谈,未曾合眼。
    从诗书礼乐,到天下纷乱,其间许枫言语风趣,屡出“骚话”,竟將蔡琰撩拨得心神荡漾。其实他並无刻意逢迎,只是恰好言语投契,正中佳人下怀。
    “大人,送到此处便好。”蔡琰轻轻襝衽一礼,双颊緋红。秉烛夜话整宵,竟毫无倦意,反而心头跃动,隱有欢愉之意。
    许枫抬眼望了望天色,柔声道:“我送你回去吧,外面怕是要下雨了。”
    “啊?”
    蔡琰抬头望去,天空阴沉,却並无雨意,顿时会意——这是藉口吧?分明就是想送我回家。
    她心中莫名一甜,笑意悄然浮上唇角。
    “好呀。”
    ……
    两人並肩行於陈留街头。蔡琰仍披著士兵的鎧甲,但青丝已散落肩头,隨风轻扬。
    街道尚未清理,处处残留著昨夜狂欢后的痕跡。
    “兗州今日之盛景,恐多年未见矣。若非大人妙策使粮仓充盈,粟米百万斛入库,焉得此繁华?否则今岁除夕,百姓怕也只能清汤寡饭度日。”
    “我想,眼下百姓少有食肉者,鹿兔之类猎物难得,牛羊又不宜多宰。若能推广养猪之法,贩售猪肉,来年或可让寻常人家,也能常享肉味。”
    “但是……”
    蔡琰迟疑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主意固然不错,可猪肉实在难以下咽,因其体味浓重,久久不散,似酸败之气混杂著腥臊,寻常百姓家中也多避而不用,更遑论当作日常膳食。
    此事由来已久,始终无人能解。
    “似乎,从未听闻哪家以猪肉为主粮。”
    “可行的,蔡琰姑娘,我对猪颇有了解。”
    许枫忽然开口。
    话音刚落,四周气氛微微一滯。
    对猪颇有了解?
    许枫却不以为意,继续道:“实不相瞒,蔡琰姑娘,我出身乡野,自幼在村中长大,深知猪乃杂食之兽,易於豢养,剩饭残羹皆可饲之,不致浪费。”
    “至於其肉膻腥难耐,內臟下水更是令人作呕,倒也並非无药可救——我知正確烹製之法。”
    他语气温和,面带笑意。
    “当真有此法?”
    蔡琰眼中浮起疑惑。这般学问,她既未见诸典籍,亦未曾闻於师长之口,心中不免惊异。
    “若你有兴趣,不妨先回去歇息。只是劁猪之时景象略显粗鄙,你还是莫要前来。”
    “劁猪?”
    “必须劁之。如此一来,其腥膻之气大减。此举並无残忍之意,勿为猪儿担忧。它们捨身济人,亦是积德。”
    “猪……猪儿?”
    这称呼好生古怪,听著竟有些滑稽,蔡琰暗自腹誹几句,却愈发好奇起来,便试探问道:“那劁猪时,可否让我一同前去瞧瞧?我甚是想看。”
    “莫非……劁猪是观察它们日常起居?”
    “哪有的事,”许枫眨了眨眼,“劁猪,便是將猪儿那处……割去。”
    “那处?”蔡琰眸光清澈,毫无杂念。
    “对,就是那个地方。”
    许枫还用手比了个切割的手势。
    剎那间,蔡琰脸颊骤红,血色自颈项直涌上耳根,眼底瞬间蒙上一层羞恼的薄雾。
    “你这……混帐——不,哎呀许大人!”
    她跺了跺脚,转身飞奔而去,身影仓皇如逃。
    许枫望著她背影,无奈撇嘴,轻哼道:“早说你不適合看了。”
    正说著,迎面走来荀攸,拱手行礼:“许大人。”
    “公达。”
    许枫亦回礼。
    “昨夜那一闋词,惊艷四座,眾人嘆服,我亦自愧不如,实乃佩服之至。”
    昨夜?作词?
    许枫一怔,心头猛然一震,隨即瞪大双眼,脱口而出:“我去!你们传得也太快了吧!”
    “这才一个晚上,全陈留都知晓了?比谣言传得还快!”
    荀攸微愣:“何谓『谣言』?”
    “啊……无事无事,我先告辞。”
    许枫顿觉外头危机四伏。隨口一首词竟掀起如此波澜,若再有人拦路论诗谈文,他还活不活了?
    “许大人且慢!”荀攸急忙唤住他,“莫忘三日后典农衙署议事。眼下正值春耕,诸多事务亟待商议。”
    “好,一定到。”
    ……
    许枫归家后,与甘梅细说了昨夜军营之事,今日便专心陪她过年,入夜后再赴府中拜见曹嵩。
    毕竟,那位老人家……待他真心实意。
    这世间难得真情,而曹嵩確是视他如子,许枫自然也心怀感念。
    午膳时分,甘梅身著素衣,清雅中透出风姿,肤若凝脂,温婉嫻静,身形婀娜丰润,令许枫目光流连,不忍移开。
    才吃了几口,甘梅忽放下箸筷,低声问道:“夫君……那位蔡琰姑娘,可是合您心意?”
    “噗——”
    许枫一口汤险些喷出,慌忙呛咳两声。
    现代人的思维立刻让他有种“东窗事发”的错觉,急忙辩解:
    “不是,甘梅,你误会了,我那是……”
    “夫君若不便开口,奴家愿代您前往提亲。定为您分忧,让蔡琰姑娘安心进门。”
    “啊???”
    ......
    这天夜里,年关將尽,许枫恍惚地坐在马车內,前往曹操的府邸,那座陈留最为宏阔的宅院。
    身旁依偎著甘梅。
    直到此刻,许枫的脑海依旧嗡鸣不止。
    午间用饭时,甘梅轻声说的几句话,让他心头一震,仿佛春风拂面。
    “夫君,若您有意,便去纳妾吧。我去与蔡琰姑娘开口,能让她安心,她进门后也必不受委屈。”
    “夫君,您须得细想,若您对她有意却迟迟不纳,旁人会说我……不懂礼节,日后便是卞夫人,怕也要觉得我失了分寸。”
    “夫君,若您真心待我,那就设法迎娶蔡琰姑娘。”
    我的天……
    这就是当世官宦之家的主母吗?我真是心悦诚服了啊……
    许枫听完,几乎热泪盈眶。
    这简直……太过熨帖了!
    ……
    抵达府邸后,曹操与荀彧亲自迎出。这场晚宴早已超越寻常家宴的范畴,曹操已將麾下多数谋士尽数请至。
    在外征战的诸將亦纷纷到场,唯有陈留太守张邈未被邀约。甘梅一如往常,径直往后院寻卞夫人去了。
    曹操则亲执许枫之手,引其入內。
    刚从濮阳归来的夏侯惇一眼便觉气氛有异。
    “孟德,张邈太守您竟未请?”他心中微疑,近来主公与陈宫、张邈之间的关係愈发疏离。
    “请了,他不来。”曹操目光微敛,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绪波动。
    这般冷峻回应,令夏侯惇一时怔住。
    夏侯惇一生驰骋军旅,却始终勤於学问。
    他常亲自迎请名师,虚心受教;为人清廉简朴,所得赏赐悉数分予將士。
    终生不置私產,至死家中无余財。
    此等品性,竟与许枫颇有几分相似,因此他对人情冷暖尤为敏感,如今见此局面,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安,仿佛待客不周般的歉意。
    “张邈不该缺席,主公不如遣人送些礼物以示关切。”
    曹操朗声大笑:“无妨无妨,先过今夜再说。”
    “逐风!昨夜那首词,可是临时所作?”
    曹操边走边问。
    “正是临时起意,主公以为如何?”
    “尚可。”曹操只淡淡一句,连荀彧都险些失笑。
    好一个“尚可”。
    何止是尚可,分明是让主公爱不释手,反覆吟诵。
    “既如此,今夜多饮几杯,再赋数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