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藺坐在那，久久都没任何动作，跟丟了魂似的。
    秘书上前，站在旁边，迟疑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郁总？”
    他刚刚隔著几张桌子，隱约听见了几句，沈辞的音量一会大一会小，但起身那句话，他听得可清楚了。
    这年头，律师这么拽的吗？都敢对未来的金主放狠话了？
    关键是，他家老板反应是不是太淡定了？
    他跟了郁藺这么多年，也没见谁敢指著郁藺的鼻子骂，就算是地位差不多的，都不敢做到这一步。
    何况是沈辞这一个小小的律师……
    “回去吧。”
    郁藺抓起外套挽在手臂，起身越过他往外走。
    秘书：“？”
    他皱眉，被诅咒一辈子当个孤寡老人都不在乎？
    回去的路上，郁藺坐在后座，眼皮耷拉著，脑子里都是沈辞在咖啡馆说的那些话。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如果三年前沈辞和林见鹿之间的確存在大学同学以外的关係，他就不该是这个反应。
    也不该这么激动地为林见鹿鸣不平。
    说了一大堆话，其中包含对他的人身攻击以及诅咒，如果在理智状態下，沈辞不会这么做的，惹怒他的后果是什么，沈辞一清二楚。
    那天晚上在餐厅门口，沈辞对合作人的態度已经表明他私下很会来事，对他有利的人他都能討好。
    在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沈辞还是选择得罪他，要么不理智，要么对他的愤怒已经积攒到了一定量。
    可是，他和沈辞也就见了两次面而已。
    沈辞话里话外似乎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林见鹿为了他付出了很多，但这份努力和付出並没有得到对等的尊重。
    郁藺薄唇抿成一条线，眉心也紧紧皱著。
    “去个地方。”
    前面开车的人看向后视镜，“好，去哪？”
    郁藺低头看了眼时间，十月早就过了放学时间，他垂眸看了眼旁边那盒蝴蝶酥，有些烦躁，“算了，回去吧。”
    “好。”
    ——
    许绒欢结束工作后呼了口气，双手举著伸展筋骨，她关了电脑，拎著包走出大厅。
    刚准备往公交站那边走，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出现在面前，“许小姐，我们郁总有事找你，耽误你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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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认识什么郁总。”
    许绒欢皱眉，嘀咕道：“別耽误我下班。”
    “郁藺，郁总。”
    秘书往前走了几步，再次拦住许绒欢的去路，“郁总说，就几分钟时间。”
    许绒欢听到这个名字，脚步慢下来，抬眸，看向不远处那辆车，“他在车上？”
    秘书摇头，“这附近有个咖啡厅，郁总请许小姐喝杯咖啡。”
    许绒欢冷哼一声，一点没惯著，“下次让你老板请喝奶茶，这都快晚上了，喝什么咖啡，脑子秀逗了？”
    秘书：“……”
    “还是觉得谁都跟他一样，大晚上还得忙工作，喝咖啡能保持清醒？”
    许绒欢嫌弃道：“自私，一点都不懂站在別人角度看问题。”
    秘书：“……”
    许小姐，能別说了吗？
    秘书抬手擦了擦脑门不存在的汗，手机还保持著通话呢。
    五分钟后，车停在咖啡馆前，许绒欢下了车，进去了扫了一圈，找到郁藺的位置后，径直走过去。
    “找我什么事啊？”
    她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放下包，看了眼时间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长话短说，我还得回家带孩子。”
    “许小姐的父母在帮忙带，不是吗？”
    郁藺说著，看向迎过来的服务员，说道：“帮忙去隔壁买一杯奶茶，费用和跑腿费一会一起算。”
    “……呃，好。”
    现在没什么客户，服务员自然不拒绝，点头。
    许绒欢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你知道了，我也不怕。”
    她往后靠著椅子，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漠然，“当著你的面我也敢这么说。”
    郁藺：“我知道。”
    许绒欢什么性子，他大概清楚，和林见鹿完全不一样。
    同样是家庭幸福，同样是独生女，林见鹿更清冷隱忍，而许绒欢性格更直接火爆，想什么就说什么。
    “你结婚的时候，我提出过要参加，林见鹿拒绝了。”
    郁藺看人很准，许绒欢这种性格，不喜欢拖沓，就喜欢直来直往，跟这种人说事，直接点就行。
    所以他直截了当，直接挑明自己的目的。
    许绒欢吐槽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憋了下去，这人说话，够直接。
    她微微皱眉，视线往旁边看，心想这和小鹿形容的也不一样啊，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
    还是，在她面前装的？
    “所以呢？”
    她气势一点不减，脸上写著“我不怕起衝突”，仿佛下一秒就要干仗。
    郁藺沉默片刻，说道：“我觉得我和林见鹿之间有什么误会，但她现在……”
    他停顿了几秒，“不想和我有任何往来，想一刀两断。”
    “挺好的。”
    许绒欢就差拍掌叫好，“凭什么你说走就走，说好就好？小鹿是你养的宠物吗？你们关係是好是坏，是断还是继续，都你说了算？你是秦始皇啊，这么霸道！所有事都你拍板决定。”
    她说话一大串，都不带停歇。
    郁藺甚至觉得，她在自己不知道的背后已经骂了无数次。
    他吸了口气，微微垂眸，沉声道：“她还喜欢我，是吗？”
    “我发现你这人听不懂人话。”
    许绒欢就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了一声，“小鹿现在带著十月过得挺好的，日子平静幸福，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牵扯，你爱但凡有点良心，就该成全，不要去打扰她。”
    “做不到。”
    郁藺抬眼，盯著她，“我爱她，她也没放下，我们就该说清楚，解除误会。”
    “呵”
    许绒欢脑袋往前一探，无语道：“误会什么？”
    “一开始是你仗著年龄优势和阅歷优势，让小鹿没名没份跟著你，搞什么周末情侣；后来她想清楚了，觉得和你没有未来，提出结束，你倒好，又跑过去跟她说什么正式交往，当男女朋友。”
    “你那是真心吗？不过是借著男女朋友的身份继续哄骗她跟你睡！”
    说起那些事许绒欢一口气就卡在那，怎么都下不去。
    这些精致利己的所谓精英男，真是上不了台面，专骗刚出校门的单纯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