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洲扫了眼郁藺，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风，缓和气氛道，“我也觉得，挺好看。”
    “肯定能进前三。”
    林见鹿只是笑笑，没接话。
    她没有要討好领导的想法，跟著白筱走走样子说说场面话，也就混过去了。
    郁藺偶尔目光往林见鹿那扫一眼，也不知怎么的，每次一扭头就看见她。
    他抿唇，俯身拿过酒杯抿了一口。
    再抬眼，就看见斜对面的陈良松侧坐著，单手搁在椅背上，另外一只手握著酒杯，视线一直跟隨著某处。
    郁藺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林见鹿正跟別人敬酒，然后就躲在白筱后面，不接话，只是一味微笑，看得出来，脸都快要笑僵了。
    呵，傻子一个，不笑又不会怎样。
    他皱了皱眉，觉得陈良松看向林见鹿的眼神格外不顺眼，心头隱隱涌上一丝烦躁。
    “嗯？心情不错？”
    和部门的人喝完酒的沈西洲在他身边坐下，发现郁藺一个人干了大半瓶酒，可真稀奇。
    “该去洗洗眼睛了。”
    “？”
    沈西洲早就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问道，“那就是不开心？”
    他扫了一圈，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年会结束都拿了奖金回家过年，多开心的事啊。
    “你的日子里除了开心和不开心，没有其他情绪了？”
    郁藺绕来绕去，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情绪。
    沈西洲看不懂，索性换了个话题，“何姨跟你一块回去？还是跟我？”
    “你和女朋友甜甜蜜蜜的，她看了烦。”
    沈西洲笑了，“看见別人秀恩爱难受的，只有单身狗。”
    说这话时，他盯著郁藺，仿佛在说：你就是那个单身狗。
    郁藺余光扫他一眼，懒得理会。
    在陈良松起身后，他看过去，眼里多了丝凌厉。
    沈西洲注意到他的眼神，“怎么，老陈最近惹事了？”
    “他干的那些事，你一点不知道？”
    不回答，而是反问，是郁藺的习惯。
    沈西洲挑了挑眉，“你指的是私人感情方面，还是工作方面？”
    “你觉得呢？”
    沈西洲耸肩，“行吧。”
    “不急，再等等，证据充足了再处置。”
    郁藺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心里的烦躁丝毫没减少，反而在看见不远处林见鹿对著陈良松嬉皮笑脸时越发旺盛。
    这次倒是不蠢，知道拽著任幼一起，不让自己有落单的时机。
    “你在看什么？”
    沈西洲顺著他视线看去，只看到一群站在一起吆喝的人。
    “一个混子。”
    沈西洲蹙眉，“这话，怎么听著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听过。
    林见鹿和任幼挽著手，等陈良松走开后才鬆开。
    “你怕陈总？”任幼问道。
    “怕。”
    林见鹿回答得很快，没丝毫迟疑，“是领导我就怕。”
    “这么怂？”
    “是啊。”
    林见鹿点头，“所以害怕和领导独处。”
    其实，是她觉得陈良松的眼神不太对，侵略感太强了。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觉得他会做一些超越上司和下属关係的言语和举止。
    快结束时，她提前在打车软体上打车，和白筱出来时，刚好碰见陈良松，“送送你们？”
    “不用了陈总，我……有人来接。”白筱说道。
    林见鹿见状说道，“我喊的车到了，不劳烦陈总。”
    “……哦，行。”
    陈良松这才上了车离开。
    “看来他还没死心。”
    林见鹿呼出一口气，“没事，我多留心，他就找不到机会。”
    白筱喝了不少，脑袋有点晕，“行，那我走了，明年见。”
    “好。”
    林见鹿扶著她上车，驾驶座的人看著挺年轻，应该就是白筱的那个周末情侣。
    她微微点头，打了声招呼，然后和白筱招手，“拜拜。”
    看著车走远，她喊的车也到了。
    郁藺的消息进来时，她正闭著眼，脑袋有点重，不是很舒服。
    他问她走了没。
    【在回家的路上了】
    【行】
    一个字，意味著可以结束对话了。
    林见鹿盯著屏幕，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什么，她还是回了消息：【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他这次回得很快：【有心的人，会在新年当天发祝福消息】
    林见鹿丟了个表情过去，没再继续聊。
    新年当天……
    她有这个资格吗？以什么身份呢？
    想得太多，心里烦躁，索性就不想了。
    第二天，她收拾好东西，拎著行李箱出来，“何姨，我走啦，明年见！”
    “好，一路平安。”
    何静之叮嘱道，“到了说一声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儼然把林见鹿当自己女儿对待了。
    “好。”
    林见鹿知道她明天和郁藺一块回美国，说道，“过年我会给你发拜年消息的。”
    何静之笑著点头，“行，我等著。”
    坐在候机室，林见鹿望著远处，停机坪上飞机起起落落，乘客来自各地，也去往各地，大家都有各自的目的地。
    她深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留念。
    六点半，飞机落地苏城。
    她换乘高铁，两个小时后出站，林佟生已经在外面等著。
    “爸！”
    林见鹿老远就看见了他，兴奋地招手。
    “哎”
    林佟生上前，开心接过她的行李箱，“怎么穿这么少，快快快，上车，车里暖和。”
    林见鹿挽著他的手，“沪市那边没那么冷，我就隨便穿了点。”
    “没想到家里这么冷。”
    说著，打了个寒颤。
    “回家，我们回去吃火锅，一会就暖和了。”
    “好嘞。”
    她家在一个老小区，虽然周边没有特別好的配套，但胜在安静，小区绿化不错，前几年犹豫著要不要买了搬去一个新小区，最后还是没换，张敏觉得还是这住得舒服。
    “这门还没修呢？”
    进小区时，林见鹿扭头看了眼那破门，摇摇头，“害，这物业真是一点活不干啊。”
    林佟生说道，“这些年搬走了不少，又没少人进来，物业费估计没收多少，都裁员了好像。”
    “啊？”
    林见鹿解开安全带下车，“爸，要不我们也换个小区吧？”
    “没事，还能將就著住几年。”
    林佟生拖著行李箱往前走，“现在不急。”
    夫妻俩想的其实是等再过几年，给林见鹿买一套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