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语双关。
    郁藺听得出来，林见鹿也听得懂。
    “林见鹿是这个项目的核心人员？”
    郁藺没回应他，而是看向白筱，“非到不可的地步？”
    白筱起身，想了会，回应道，“今晚的饭局主要是增进彼此的了解，如果郁总对小鹿有其他的安排，其实，不过去也行。”
    郁藺微微侧身，看向周既明，“周总，瑞行的所有员工都是专业的，如果你有任何疑惑，白筱会解答。”
    周既明倚著电梯，问道，“我和林小姐比较熟。”
    “她是新员工，业务能力比较生疏。”
    郁藺停顿片刻，“还有，瑞行是正经公司，员工不陪酒。”
    周既明歪了歪脑袋，故作疑惑，“吃顿饭就是陪酒了？”
    “林见鹿业务能力不突出，也不是这个项目的核心人员，周总非要她跟过去的原因，我只能想到这个。”
    郁藺丝毫没给面子，很直接，“恰巧她长得很漂亮。”
    周既明沉默，落在郁藺身上的眼神很深。
    “那个……”
    沈西洲打破僵局，缓和气氛道，“既然小林有其他安排，那就下次吧。”
    他再次摁了电梯，笑道，“周总，走吧，今晚不醉不归。”
    一行人离开后，白筱也拎上包，拍了拍她的肩，“我走了啊。”
    林见鹿嗯了一声，目送白筱离开。
    下班的点过了，人已经走得差不多。
    她一个人坐在工位，看著外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九点多，郁藺从办公室出来，扭头往林见鹿那边看了眼，恰巧视线对上。
    他想了会，问道，“吃饭了吗？”
    林见鹿摇头。
    其实她手上没什么活要做，但她不想走，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么。
    “一起？”
    她垂眸，思索片刻，关了电脑，拎著包跟在他后面。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郁藺选了家西餐厅。
    林见鹿往外看去，夜景很好看，高楼外是各色的灯带，错落有致。
    难怪这么多人渴望在这座大城市买房扎根。
    身处这种地方，虚荣心的確会成倍爆发。
    只是，林见鹿此刻没有买房扎根的想法，眼前的一个个烦恼堆叠，就足以让她头疼，没法想其他的。
    “想出解决办法了？”
    她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摇头。
    答案似乎在他意料之內，他半真半假道，“你也可以选择退出这个项目。”
    林见鹿不是没想过，只是，如果每一次遇到事情就退出项目，她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什么时候才能独立带项目？
    她没有跨越阶层的想法，却希望未来，自己能在瑞行有一席之地。
    郁藺握著刀叉，淡定切著牛排，动作散漫又透著优雅。
    对面的人沉默，他一点都不意外。
    他甚至能猜到林见鹿心里在想什么。
    她今年21岁，这个年纪的人心气旺盛，內心几乎都有要在大城市打拼出一番天地的宏大愿望。
    让她每次遇到困境就后退，是一件很难的事。
    她看著，更像是想要迎难而上的人。
    “如果我不退出，而周既明借著项目交流的由头，对我做一些跟工作无关的事，我可以拒绝吗？”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人，好半晌后，又补充道，“也许，会得罪他。”
    郁藺咀嚼著，抬眸和她对视，片刻后，咽下嘴里的食物，“我说了，瑞行是正经公司。”
    所以不用陪酒，遭遇客户骚扰自然也可以大声说“不”。
    “但你心里也清楚，如果你不顺著他，项目没那么容易拿下。”
    林见鹿抿唇，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一个项目组算10个人，顺利的话，a股ipo要3年，一般一个junior最多同时2个a股ipo，夭折率50%。”
    他眸光平静，沉默片刻后，“如果周既明有心为难，时间会更长，你熬得起？”
    林见鹿知道他直接，无论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他都会把利害关係说明白，在你面前铺开，压根不给你装聋作哑的机会。
    她咬著嘴唇里侧的肉，整个人提不起一点精神。
    脑子乱糟糟的，一堆的事挤著，让她没法从容思考。
    “先吃吧。”
    郁藺说道，“你一晚上能想出法子来？”
    “饿死得了，就不用烦了。”
    “……”
    林见鹿对他这张嘴已经免疫了，说再难听的话也可以直接无视。
    车停在小区门口，她解开安全带，“谢谢郁总。”
    “您回去注意安全。”
    郁藺看著她推开车门，开口喊住她。
    “嗯？”
    林见鹿听见声音，弯下身，歪著脑袋看他，“还有什么事吗？”
    她觉得，郁藺的眼神有些奇怪，有欲言又止的犹豫，这不像他。
    这个人永远都是直接的，不用顾及任何人的面子，这样的眼神出现在他脸上，非常奇怪。
    好一会他都没开腔，林见鹿一直保持著这样的动作，有点累，索性直起腰。
    “回去吧。”
    郁藺丟下这句，启动引擎离开。
    ？
    林见鹿站在原地，一直盯著车尾，直到车拐了个弯。
    “嘖”
    她摇摇头，“这人，真是奇怪。”
    第二天一早，她端著咖啡出来，刚好在楼下碰到白筱。
    “白筱姐早。”
    她热情打了声招呼，“昨晚没睡好？”
    哪怕化了妆，白筱眼底还是能看出黑眼圈。
    “害，那周既明真混球。”
    白筱靠著电梯门，闭著眼吐槽道，“昨晚饭局结束12点，结果他还要去唱歌，完了觉得不尽兴，又去了趟酒吧。”
    “凌晨4点我才到家，那丫的居然还在群里说下次继续。”
    她睁眼，嫌弃道，“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甲方。”
    虽说在投行工作，熬夜加班是常態，但熬夜陪客户玩，还是第一回。
    电梯下来，两人步入电梯，林见鹿问道，“有提跟项目有关的问题？”
    “问个屁！”
    白筱忍不住爆粗，“我看他就是找不到人陪他玩，折腾我们这些乙方。”
    林见鹿站在一侧，想了会，又问道，“沈总怎么说？”
    白筱认真回忆了会，“估计是不了解周既明这个人，也都顺著。”
    周既明第二次来瑞行，是单独一个人。
    和沈西洲聊了半个小时，就下楼来到林见鹿工位。
    “晚上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