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之点点头,感慨道,“人老了,都有点落叶归根的想法,有归属感。”
她往外边看了眼,“在外边住多久都不安稳,觉得自己在漂著,回来才觉得舒服。”
郁藺笑著,附和了几句。
片刻后,林见鹿从臥室出来,何静之起身,“吃饭吧。”
“好。”
林见鹿帮忙端菜,出来时刚好看见郁藺站在餐桌前盛饭,多看了他一眼。
“哇,好吃!”
林见鹿向来情绪价值给够,她坐在何静之对面,竖起大拇指,“何姨,你厨艺好棒啊,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是吗?”
何静之笑著道,“那多吃点。”
“你这么瘦,长点肉会更好看。”
林见鹿抓了抓耳朵,有些苦恼,“我胖了也很瘦,怎么吃都不长肉。”
高三那年,家里想著给她补营养,每天大鱼大肉,结果她怎么吃都不吸收,父母一度以为她身体出了毛病,但带去医院检查,又查不出什么,最后就放弃了,该怎样就怎样。
郁藺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看了她一眼。
难怪在人家食堂这样吃呢。
多几个这样的员工,估计一个月不到食堂就倒闭了。
林见鹿当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边吃边和何静之聊天,吃得可开心了。
她吃得开心,何静之也开心。
对做饭的人最好的讚扬,就是光碟。
而林见鹿做到了,吃完,揉了揉自己的小肚肚,“嘿嘿,好吃!”
她脸上写著满意,歇了一会后起身。
“我来洗碗。”
何静之刚想说放著,等会她来洗,就听到郁藺开口,“应该的。”
林见鹿看他一眼,没接话。
郁藺也跟著起身收拾饭桌,“何姨,去看电视吧,这我们来处理。”
“行。”
何静之起身,看了两人一眼,想到自己的外甥说,“那女孩子是阿藺公司的员工,乖巧懂事,还长得好看,还是阿藺推荐的,他的眼光您还不知道嘛,那女孩肯定合適,您肯定喜欢。”
她笑了笑,暗自摇头,这铁树,好像有开的趋势。
厨房,林见鹿擼起袖子开始洗碗。
旁边,郁藺蹲在垃圾桶旁,把残渣剩饭倒掉,再把碗碟递给她。
完事后,把垃圾袋拎起就要走。
“放著就行,明早我下楼顺便带下去。”
郁藺看了她一眼,“味道重,何姨闻著不舒服。”
说完就拎著垃圾下楼。
林见鹿默默记下这件事,隨后继续洗碗。
擦著手从厨房出来,郁藺正陪著何静之看电视,偶尔聊几句。
“快30了,该找个女朋友了。”
催婚,任何一个適婚青年都没法躲避的话题,郁藺也逃不过。
林见鹿听到郁藺浅笑道,“您不婚主义,怎么还劝起我来了?”
“年轻的时候无所谓,老了,还是希望身边有个伴。”
言下之意,后悔了。
“现在也可以找。”
郁藺脑子转得快,原本是何静之催他,现在换了个方向。
“你啊。”
何静之眼神无奈,只好调转话头,看向林见鹿,“小鹿,今年多大啦?”
“21”
“真年轻啊。”
何静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谈男朋友没有?”
林见鹿摇头,笑著道,“不急,脱贫比脱单重要。”
何静之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被逗笑,拉著她聊了好一会。
最后郁藺起身,她拍了拍林见鹿的手,“送送阿藺。”
“好。”
电梯內,郁藺单手抄兜,一只手拉著行李箱拉杆,站得笔直。
出电梯走到门口,林见鹿一时没看清,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朝著地面俯衝。
完了!
要毁容了!
她惊恐闭上眼,甚至忘了挣扎。
“林见鹿,你手段真的一般。”
腰间多了只手,鼻间是有些熟悉的男士香水味道。
她抬眼,就看见郁藺耷拉著眼皮,颇为嫌弃的眼神,“我不吃这套。”
“我我我……”
林见鹿立马退后,甚至撞到了旁边的玻璃门,后背传来一阵痛,但她没心思哀嚎,急忙道,“我不是故意的!”
“嗯,有意的。”
郁藺拉著行李箱就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林见鹿补了句“郁总您慢走”,没再继续送。
看著他开车离开,上了楼。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绿叶枯黄,秋风一吹,路面全是落叶。
林见鹿推开楼下的咖啡馆,点了杯澳白,付了钱之后在一旁等著。
以前她总觉得喝咖啡的那些人都在装,等自己真正上了班才知道,没有咖啡,是真顶不住。
“橙c美式。”
她歪著脑袋看窗外的落叶,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回头。
“郁总早。”
郁藺说了声早,低头看手机。
一个月前,她和白筱下楼买咖啡,刚好撞见了郁藺。
她轻声道,“我以为职场精英男都喝比命还苦的冰美式呢。”
白筱还没开口,就听到那人说,“不好意思,我命不苦。”
“冰美式是留给你这种底层牛马喝的。”
林见鹿撇了撇嘴,偏偏反驳不了,她的確是底层牛马。
“我也不喝美式!”
似乎是跟他斗气,她走到柜檯前,扫了一眼,“我要澳白。”
然后,她就喜欢上了澳白。
“那个……”
郁藺端著咖啡推开玻璃门,听见声音,回头,习惯性抵著门。
林见鹿追上去,说了声谢谢,隨后跟在他后面,“郁总,我有事找您。”
“说。”
郁藺径直往前走,一句废话都没有。
“我想退出中科的那个项目。”
这个项目不是白筱负责,她被分到张启明手下暂时帮忙。
而张启明是张静的导师,她总觉得,被针对了。
郁藺摁了电梯,看了她一眼,“这事归我管?”
林见鹿摇头。
沉默片刻,她低声道,“启明哥不同意。”
所以……
在咖啡馆遇到他,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而已。
觉得也许提一嘴,资本家大发善心,同意了呢?
“理由?”
电梯门合上,郁藺喝了口手里的橙c美式,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电梯门打开,林见鹿也没开口。
而郁藺,显然也没心思关心她的事,她不说,他就不管。
林见鹿回到自己工位,看著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阳,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