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恍惚的眾人
    要知道，东王公之死与妖族脱不了干係一先是帝俊力排眾议，拍板用周天星斗大阵对仙庭下死手；白泽等保守派本提议放任仙庭，等媧皇成圣后再横扫洪荒，是帝俊坚持要“雷霆一击”；
    更何况，东王公是在与太一激战正酣时自爆的，那炸裂的仙元甚至擦著太一的东皇钟掠过，与东皇更是直接相关！
    “都什么时候了，陛下怎么还在想这些！”白泽急得心头冒火，却又不敢失態，只能强压著焦虑。
    帝俊迎著眾人不解的目光，缓缓点头，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东王公，配得上做吾的对手。”
    以往他提起东王公，总带著几分不屑，称其为“跳樑小丑”，可此刻，他终是与那个存在於自己认知里的“怯懦老仙”和解了，真正认可了东王公的存在。
    “陛下！”白泽再也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拱手急声道，“东王公已死，道祖那边————”
    “东王公是自爆而死。”帝俊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吾妖族本已留他生机，他自己要寻死，与我妖族何干？”
    这话一出，殿內顿时一片譁然。眾妖圣面面相覷，皆是满脸难以置信一一前一刻才用大阵覆灭仙庭主力，逼得东王公走投无路，现在却说“与妖族无关”？
    这能说得通吗？可事已至此，再多辩驳也无济於事，只能想办法补救。
    伏羲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吾现在就去媧皇宫，让小妹出关，去紫霄宫向道祖请罪！”
    这话瞬间让眾妖圣看到了希望，纷纷用感激的目光看向伏羲。媧皇是道祖亲传弟子，有她出面请罪，就算道祖震怒，也定会看在师徒情分上从轻发落，妖族根基便能保住！
    “不必。”帝俊却淡淡开口，打断了伏羲的话。
    “东王公是在太一面前自爆的，要去紫霄宫请罪，也该是太一往。媧皇那边，专心突破圣人要紧，不必打扰。”
    殿內的气氛再次僵住，眾妖圣眉头皱得更紧了。
    白泽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大局为重一媧皇成圣对妖族事关重大，绝不能有失。
    他对著帝俊和伏羲拱手道：“吾也赞同东皇前去。道祖明察秋毫，定会知晓前因后果。”
    伏羲沉默了片刻，看著帝俊平静的侧脸，终究是嘆了口气：“既如此，便让东皇去吧。若东皇有失，再让小妹去紫霄宫求情。”
    “大善。”帝俊点头应下，眾妖圣也纷纷附和，可伏羲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帝俊的冷静太过反常，仿佛早已料定道祖不会降罪，那份对东王公的欣赏与可惜，竟比妖族的安危还要真切。
    这到底是为什么？伏羲捻著鬍鬚，眸中满是困惑。
    崑崙墟顶。
    西王母指尖捻著一枚刚凝成的玉髓仙露，晶莹的露滴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本该是她每日悟道静修的时辰，周身环绕的祥和仙气却骤然崩散。
    她猛地抬眼，望向东南方那片翻涌著残余灵力波动的空域一那是东海之滨。。。。。。。。。
    的方向。
    原本淡漠如冰雪的面容瞬间凝固，凤目圆睁，手中的玉髓仙露“噹啷”一声坠落在白玉案上，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
    “东王公道友————就这样陨落了？”
    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西王母身形微微晃动，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悬著的玄龟玉佩。
    那是当年紫霄宫听道后，鸿钧道祖亲赐的信物，她与东王公各持一枚，象徵著洪荒天地间男仙女仙之首的尊荣。
    可如今，另一枚玉佩传来的微弱联繫，竟如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了。
    一股彻骨的不安全感顺著脊椎攀爬上心尖。
    那是东王公啊！是与她一同在紫霄宫受道祖敕封，一同见证洪荒从混沌走向秩序的顶尖大能。
    当年东王公邀她共组仙庭，欲以阴阳相济之理统御洪荒仙道，她因不喜拘束、更不愿依附於人而婉拒。此刻回想起来，冷汗竟浸湿了广袖。
    “若是当初应允了他——————今日隨仙庭一同覆灭的，怕是还有我这崑崙西王母吧？”
    可转念一想，她又缓缓摇了摇头。
    神识细细回溯那道传遍洪荒的自爆波动，其中没有半分外力逼迫的仓皇，只有一种决绝的死志。东王公是自毁道基、燃尽元神，他不是败给了妖族太一，而是败给了自己心中的执念。
    即便她加入仙庭，以她的性情，未必会陪他走到自爆这一步。
    但这念头並未减轻半分悲戚。
    西王母旁的树木沙沙作响，像是在为逝去的大能哀悼。
    洪荒之中，能站在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本就屈指可数，三清隱於洞府炼丹悟道，女媧娘娘专注转土造人，接引准提远在西方净土。
    如今东王公一去，便只剩她一人孤零零地守著这崑崙之巔，俯瞰洪荒眾生。
    那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苍凉，如潮水般將她淹没。
    西王母幽幽嘆息一声，声音里带著化不开的疲惫。
    她抬手拂去案上的仙尘，目光转而投向西北方——那是妖族盘踞的不周山方向。眉宇间褪去了几分悲戚，多了一丝冷冽的锐利。
    “恐怕这次这妖族麻烦了！”
    崑崙西麓，三清道场常年被紫雾繚绕，玉柱般的仙峰直插云霄，氤氳灵气凝结成露，滴落时发出清越的仙音。
    就在此时，通天的洞府方向骤然爆发出一道璀璨金光，衝破云层，震得周遭灵雾翻涌——通天教主破关而出。
    他一袭青衫猎猎，髮丝间还带著闭关多年的清寂，目光却第一时间穿透亿万里虚空，落在东海之畔。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骤然紧缩，瞳孔中神光闪烁，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声音都微微发颤：“东王公道友。。。。。。陨落了？”
    这声低语在清寂的道场中迴荡，带著难以言喻的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