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摇了摇头,而后无奈道。
“那人只是告诉我事成之后,將火枪用油布包好,然后埋在城南乱葬岗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的石头缝里,到时候自会有人来取,等放好的火枪之后,再去城北山神庙里,到时候尾款钱就会放在佛像下面。”
“小人放好了火枪之后,隨后就去了山神庙,里面並未有任何的钱財,小人这才警觉被骗了,於是急匆匆的返回乱葬岗想要取回火枪,可是等小人再去寻时,那火枪早就不见踪影了。”
张顺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灰白,自己拼了命把火枪给偷了出来,到头来却是没有拿到尾款,为了二十两的银子便是白白的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那货郎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徵?”
张顺闻言陷入回忆,片刻之后方才道。
“那货郎大概將近四十的模样,一只脚坡了,左眼角下还有一颗黑痣。”
许阳闻言陷入沉思之中,按照张顺的话来看,火枪实际上失窃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时辰,所以可以断定火枪现在还在辽州之內。
而偷盗火枪的人必定也是为了卖给满韃,毕竟上次黑石堡处理郑元魁叛乱的时候,那白隼旗的骑兵还逃回去了十多个人,想来是他们將火枪这东西告诉了满韃的高层,然而后满韃的高层才会派人来寻此物。
许阳转头对著周安民的吩咐道。
“立刻派人去乱葬岗进行查看,然后扩大搜索的范围,重点巡查有谁认识这个坡脚的货郎,我要知道到底是在幕后指使这件事。”
“遵令!”
吩咐完毕之后,许阳的目光看向张顺。
此刻的张顺双眼之中已经没有了刚才被抓时候的惶恐,如今只剩下了任命一般的平静。
须臾,张顺拖动著沉重的镣銬,朝著许阳的方向艰难跪下,重重地叩首道。
“小人自知道罪该万死,不敢求饶,只求將军能法外开恩,那二十两银子小人还未曾来记得花完,全都藏在伙房灶台下的地砖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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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將军能给我那可怜的娘亲开上几副药,也.....也让他走得安心些。”
张顺的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著几分的哽咽。
刑房之內陷入沉默,良久之后许阳方才道。
“来人,去给张顺母亲请来一个好大夫,一应支出从县衙之中支取。”
张顺该死,而且是罪不容诛!
若是这两把火枪流落到了满韃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其心却可鑑,自古以来忠孝两难全,仅此而已。
听著许阳的话,张顺浑身一颤,再次向著许阳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小人谢將军大恩大德,小人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將军!”
话音落下,张顺猛地起身,不等刑房之內眾人反应,张顺一个箭步直接撞向刑房的墙壁。
砰的一声!血浆四溅。
张顺的尸体宛如一条被抽走的骨头的鱼儿一样瘫软在地,鲜血涓涓而出。
望著地上张顺的尸体,许阳久久沉默。
此刻的他心中对背后之人的痛恨又增强了几分。
走出刑房,许阳深吸一口气,夜晚的空气带著丝丝的寒意,被吸入肺中,让他格外的清醒。
张顺该死吗?按照律法该死!
可是该死的又何止是张顺一人,该死的是著吃人的世道,是逼得人走投无路的贫穷和疾病,是那些躲在暗处,以金钱诱人墮落的老鼠。
“传我军令。”
许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之下显得格外清晰。
“自从今日起,阳关六镇所有的军属,遗属,凡有重病无钱医治者,皆可至当地衙门登记,由军中出资,延医问药。”
“此令,永久有效。”
许阳声音落下,跟在许阳身后的沈老爹身体一颤,当即眼眶一热。
“將军仁德,老朽代六镇和阳关的百姓谢过將军。”
许阳摆了摆手,並未说什么。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此刻的许阳方才明白那一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许阳做这些也不是为了收买人心,更不是因为被张顺的悲剧而触动。
而是许阳明白,想要一支真正忠诚,无畏的军队,就必须解决將士们的后顾之忧。
让人心安稳,比任何严刑峻法都更重要。
而此番火枪失窃,也给旭阳敲醒了一记警钟,盘子在短时间內铺得太大就会难免留下漏洞,而一个小小的漏洞就有可能引起致命的危机。
许阳顿足对著身后的沈老爹开口道。
“將火枪的生產,研发从现在的军械司之中独立出来,成立兵工厂,从现有的工匠之中挑选,家室清白,知根知底的工匠重新组建团队。”
“另外从现在开始,向整个辽州发帖,招揽火器,火药,兵器方面的人才,成立研究院。”
隨后许阳从怀中掏出那把系统奖励的左轮枪交给了沈老爹。
“此物名叫左轮手枪,其结构十分精巧,眼下还剩下几颗配套的子弹,沈老找寻一个靠谱的人才进行拆解研究。”
“尤其是这子弹底部的这东西,此物名叫底火,其中主要成分名为雷贡,具体该如何提取我也不清楚,但是谁要是能製造出来此物,我许阳赏赐他一万两白银。”
隨后许阳又跟沈老爹简单说了一下,三酸两碱相关的知识。
经过这次事件,许阳心中明白隨著战爭的进行,火枪势必早晚都会暴露。
而想要一直占据战场的优势,那就必须要不断地对火枪进行叠代,让自己的技术始终处於时代前沿才行。
隨著许阳一道道的命令有条不紊的下达,因为火枪失窃而造成的混乱迅速的平息。
王三,张顺的死不过是一个开端而已,眼下重要的事情是追查两桿火枪的去向,並且对整个阳关县,乃至於六镇之中可能隱藏的间谍和不稳定因素连根拔起。
发展得太迅猛,以至於许阳都忘记了一棵大树想要成长得茁壮,根部首先不能出问题。
而许阳也能隱约的察觉到,火枪的失窃跟最近这段时间六镇世家的走私脱不开关係。
很有可能这件事是满韃在背后指使,实际操作的人就是六镇的那些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