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紫苏眼神有些闪躲。
“奴家乃是风月之人,岂能担当得起教习二字。”
面对紫苏的自卑,许阳坦然道。
“吾之妻也是罪臣之后,女囚出身,然而世间之事从不以出身论英雄。”
“纵观千古,又有几人功成名就之时,乃是一生顺遂。”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
“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眼下的困境岂非能困你一生,紫苏姑娘又何必自卑。”
许阳的声音不大但是落在紫苏的耳中却是震耳欲聋。
良久之后,
“多谢许公子,奴家明白了。”
“奴家愿意与许將军同往辽州。”
紫苏轻轻的点头,言语之中带著一丝的决绝,离开蓟州,离开这片充满噩梦回忆的地方,或许就是她眼下唯一的出路。
“不过眼下还请许公子能多等我几日,我与小翠主僕一场,此番离去,不知道何日才能归来,且容我.......”
紫苏的声音有些哽咽,许阳自是明白,於是转身开口道。
“三日之后,起程辽州。”
接下来的三日,蓟州十分的平静。
除了陈婉儿偶尔会来之外,便是再无他人。
即便是陈昂现如今都是在刻意的保持与许阳之间的距离。
三日之后,蓟州北门之外。
寒风凌冽,天色阴沉。
许阳一行人早已安排妥当,除了周安民等人之外,此番返回多了一辆隨行的马车。
马车之內的紫苏换了一身朴素的锦衣未著粉黛,饶是如此依旧难掩其之身段和美貌。
若是將苏含雪比作傲雪而不屈,凌寒独自开的红梅,赵瑾尘比作自强不息,身不染尘埃的百合,那紫苏就是出身贫贱却洁身自好的兰花。
北门之外,陈昂带著长子陈诚女儿陈婉儿亲自出来送行。
面对许阳陈昂的內心有些纠结,本来是打算好好的结交一番,甚至於成为翁婿,但是在见识过许阳这能把天捅破的能力之后,陈昂的內心已经有些些许的忌惮。
不过忌惮归於忌惮,对许阳陈昂也是发自肺腑的欣赏。
“许將军此行,一路保重。辽州苦寒,蒙韃凶狠,你之责任重大。”
“此番返回之后,必然是步步高升,以你之雄才,必能大展宏图。”
陈昂拱手,话语说得十分漂亮。
“蓟州之事我自会上表朝廷陈明原委,你且放心。”
许阳闻言拱手还礼。
“劳烦陈大人了。”
二人之间自然是客气,陈婉儿站在自己父亲的身后,眼神有些闪躲。
今日的他打扮得十分素雅,眼眶微微发红,很显然在家的时候已经哭过了。
眼看许阳就要离开,陈婉儿终究是安奈不住走上前去,但是此刻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却都是堵在胸口,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半晌之后,陈婉儿最终只是上前,將那绣著平安二字的锦囊塞到了许阳手中,方才低声道。
“许公子,此去保重,愿......愿他日有缘再见。”
许阳接过这满怀著少女心思的锦囊,而后点了点头。
“婉儿妹妹,也多保重,想来日后必有机会再见。”
闻听此言,陈婉儿脸上当下浮出笑脸。
没有更多言语,许阳翻身上马,隨后一声令下。
“出发!”
车马粼粼,向北而行,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陈昂望著远去的烟尘,神色复杂,而陈婉儿则久久佇立,直到人影完全不见,才被侍女小春劝回。
许阳一行人离开了蓟州城,几日之后抵达辽州境內。
因为有紫苏的马车在所以一行人每日前进的距离不算太远。
一路上许阳与紫苏说了不少辽州的见闻,这让紫苏原本忐忑的內心开始变得安定起来。
马车这边刚刚进入辽州边界的驛站,尚且还未歇息,当即便是有衣甲鲜明的骑兵疾驰而来。
眾人见状立刻拔出腰间的配刀,严阵以待!
然而那些骑兵在距离许阳不远处齐齐停下,隨后为首军汉翻身下马,隨后单膝跪地,拱手道。
“请问前方来者可是许参將!”
许阳纵马上前。
“在下便是许阳。”
见来者没错,为首的军汉当即开口道。
“奉节度使大人之令,许参將返回蓟州之后,无需返回阳关,即刻转道,前往辽州城。还请將军速行,不得延误。”
命令来得很突然,许阳无奈只能转头对著身后眾人开口道。
“牛犇,刘二,王六,你们三人带著紫苏姑娘先回阳关县保平安。”
“安民,黑子你们二人隨我前往辽州。”
“卑职尊令!”
紫苏在马车中听到安排,掀起车帘一角,望向许阳,眼中带著担忧,却未出声。
许阳对她微微頷首,示意安心。
两队人马在驛站分道,牛犇带著紫苏继续前往阳关县,而许阳则是带著周安民和张黑子两人前往辽州城。
眾人一路风尘僕僕,用了不到两天便是抵达。
许阳刚刚抵达城门,还未来得及验明身份,当即便是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
“许参將好久不见。”
许阳寻声望去,只见蓟州城的门洞之內,一个身著官袍,气质精干的中年文士正笑著看向自己。
许阳一眼便是认出的此人的身份,正是之前来阳关县帮许阳主持公道的蓟州节度副使柳安邦。
许阳下马上前。
“参见柳副使。”
柳安邦一笑上前一把握住了许阳的手臂,而后笑道。
“许参將这次当真是狠狠地让我辽州扬眉吐气啊!”
“三箭退敌,奔袭千里,马踏王庭,阵斩敌酋,水淹三军!隨便一个那都是足以名扬青史。”
“没想到啊!我蓟州竟然出了你这等的人中龙凤!”
“完顏宏鼎当初屡次率兵犯我边疆,不知道多少百姓將士死在他的手里!”
“你可知道庞大人在看到完顏宏鼎的头颅之时有多高兴,一连摆下了三日的流水席!当真是壮观啊!”
柳安邦的言语之中丝毫不吝嗇对许阳的夸奖。
说了半天之后,柳安邦方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最重要的事情没说,於是连忙告个罪,最后清了清嗓子言明了这急匆匆唤许阳来辽州城的原因。
“许將军,朝廷派来传旨的钦差已经在辽州城內等候多时了,此番就等你回来,宣读圣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