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85章 胭脂马与磨盘
    大王庄的日头,晒得人头皮发麻。
    打穀场上的那堆灰烬还在冒著裊裊青烟,空气里飘著一股子焦糊味儿,那是几百套黄皮军装“火化”后的遗香。
    张金凤虽然是个编外独立团。
    但这老小子脱了那身让他腰杆子发软的黄皮,换上了一身不太合身的灰布军装,胳膊上还要死要活地绑了个红袖標。
    现在看著跟个刚进城的老农似的,透著一股子滑稽的朴实感。
    但此时此刻,並没有多少人的目光聚焦在这位“弃暗投明”的团长身上。
    不管是那些刚喝了疙瘩汤、肚子里有了底气的降兵,还是原本就在村里忙活的八路军战士,哪怕是正在给伤员换药的白琳,眼神都有意无意地往村西头,那棵老枣树下瞟。
    那里,坐著一个女人。
    確切地说,是一个尤物。
    五姨太,闺名柳如丝。
    人如其名,身段软得像柳条,媚意浓得像盘丝。
    她身上那件原本光鲜亮丽的苏绣旗袍,昨晚在帐篷里,被山本那个畜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从大腿根一直裂到了腰际。
    虽然她用別针胡乱別了一下,但隨著她坐在磨盘上的动作,那白得晃眼的大腿还是若隱若现,像是两截刚刚剥了壳的嫩笋,泛著温润细腻的光泽。
    她大概是刚洗了把脸,脸上的脂粉气洗去了大半,露出了原本的底子。
    那是一张標准的瓜子脸,眼角微微上挑,天生带著一股子勾人的媚態。
    此刻她正低著头,用一只破木梳梳理著,那头有些凌乱的长捲髮,动作慢条斯理,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情。
    阳光透过枣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在那高耸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间跳跃,看得周围那帮大老爷们,一个个喉结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跟奏乐似的。
    “咕嚕……”
    二蛋正抱著一桿红缨枪站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柳如丝那露出来的半截小腿,嘴里的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看啥呢!眼珠子不想要了?”
    马驰一巴掌拍在二蛋的后脑勺上,骂骂咧咧道:“那是张团长的家眷!虽然咱们八路军不兴纳妾这一套,但那是人家的私產,懂不懂规矩?”
    嘴上这么说,马驰自己的眼神也没少往那边飘。
    这简直就是给这帮和尚庙里扔进了一块大肥肉,虽然吃不著,但闻闻味儿也让人上火啊。
    陈墨手里拿著个本子,正在清点物资,走到枣树底下的时候,脚步也不由得顿了一下。
    柳如丝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像是蒙著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先是在陈墨那张清瘦却稜角分明的脸上,转了一圈。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长官。”
    她开口了。
    声音有点哑,带著点昨夜哭喊后的疲惫,却又有著一种独特的磁性,听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人拿著羽毛在心尖儿上挠。
    “您这是……视察工作呢,还是……视察奴家呢?”
    这女人,果然是个妖精。
    陈墨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昨晚那种情况下都能活下来,而且仅仅过了一夜,就能迅速调整状態,开始在这群男人堆里寻找新的生存空间。
    这心理素质,比一般的特工都强。
    “柳小姐。”
    陈墨合上本子,目不斜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经。
    “这里是根据地,不是饶阳县城的后宅。既然来了,就要守这里的规矩。还有……”
    他指了指柳如丝那春光乍泄的旗袍下摆。
    “这身衣服不方便行动 去找后勤处领一套衣服,把你这身……行头,换了。”
    柳如丝愣了一下。
    她见惯了,男人看她时那种恨不得把她吞下去的眼神,哪怕是张金凤那个老色鬼,平日里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
    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眼神清澈得过分,甚至带著一种……嫌弃?
    嫌弃?
    老娘这身段,这皮肤,这在天津卫舞厅里练出来的风情,你居然嫌弃?
    柳如丝心里的那股子傲劲,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
    她不但没遮掩,反而故意挺了挺胸脯,那饱满的弧度在紧身旗袍的包裹下,像是两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颤巍巍的,仿佛隨时都要裂衣而出。
    “哟,陈长官这是嫌弃奴家穿得寒磣?”
    她站起身,腰肢款摆地走了两步。
    那一双高跟鞋虽然跟都断了一只,但她愣是走出了一种t台走秀的气场。
    “奴家这身子,昨晚可是被鬼子糟蹋过的。陈长官是不是觉得……脏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张金凤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听到这话,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既羞愧又恼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闭嘴!你个败家娘们儿!胡咧咧啥呢!”
    张金凤衝过来,扬起巴掌就要打。
    柳如丝也不躲,就那么仰著脖子,冷冷地看著张金凤。
    “打啊!你打!昨天鬼子欺负我的时候你是个缩头乌龟,现在到了八路军这儿,你倒是长本事了?怎么著,想拿女人撒气?”
    “呵,你要想清楚你平日里,最疼爱的几个姨太,在知道你背叛日本人后,都另寻金主了,就只有老娘还跟著你。打啊!往这里打!打死我算了……”
    柳如丝指著自己的脑袋,愤愤看著张金凤。
    张金凤的手僵在半空中,这一巴掌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他是理亏。
    昨晚那一幕,是他这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行了。”
    陈墨伸出手,挡住了张金凤的胳膊。
    他看著柳如丝,眼神里没有轻视,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柳小姐,激將法对我没用。”
    陈墨淡淡地说道。
    “昨晚的事,是战爭的罪恶,不是你的错。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这个看轻你,但是……”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让柳如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在这里,每个人都要体现自己的价值。我们不养閒人,也不养花瓶。如果你只会撒泼打滚,或者卖弄风骚,那抱歉,我们的粮食很金贵,养不起你这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