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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处决
    晚上十点。
    地道里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收拾行装,检查武器。
    那种大战前的压抑感,再次笼罩了所有人。
    刘宝財提著一盏光线调得很暗的马灯,带著两个民兵,推著一辆独轮车,正艰难地在那条通往村北枯井的废弃地道里穿行。
    车上放著两口沉甸甸的木箱子,上面贴著封条。
    “刘干事,这路不对吧?”
    一个年轻的民兵擦了擦头上的汗。
    “怎么越走越窄,空气也越来越闷了?俺记得前面好像塌了啊。”
    “闭嘴!陈教员安排的还能有错?”
    刘宝財回头呵斥了一句,但他的额头上也全是冷汗。
    “前面就是出口了。快点!”
    又走了几分钟,前面果然没路了。
    一堆塌方的土石堵住了去路,只在顶端露出了一个通向地窖的小洞口。
    “到了。”
    刘宝財放下马灯,喘著粗气。
    “你们两个,先把箱子卸下来。我去前面探探路。”
    他指了指那个小洞口。
    两个民兵不疑有他,开始搬箱子。
    刘宝財趁机钻进了那个小洞。
    这是个废弃的地窖,上面就是村北的一片荒地。透过顶棚的缝隙,甚至能看到一丝微弱的星光。
    这里,是信號能传出去的最佳位置。
    刘宝財的手在颤抖。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圆柱形的东西。
    看著不像是普通手电筒。
    那是日军特工专用的—— 手电筒改装的摩尔斯码闪光器。
    日军倒是捨得,手电本来就是珍贵的东西,更说这可以传递信息的。
    而这手电筒可以通过,快速按动侧面的小开关,就能发出长短不同的闪光信號。
    刘宝財心中谋算,只要发出特定的摩尔斯码组合,表示"目標正在转移,方位村北",外面的日军观察哨就能通过望远镜捕捉到闪光,通知炮兵进行覆盖。
    到时候,乱军之中,他就可以趁机带著这两箱“黄金”溜之大吉。
    有了这些钱,他可以去北平,去天津,过上神仙般的日子,再也不用在这个耗子洞里担惊受怕了。
    “別怪我……別怪我……”
    刘宝財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
    “是你们非要跟皇军作对……是你们找死……”
    他的手指,按向了开关。
    “啪。”
    突然一只冰冷的大手,像是铁钳一样,从黑暗中伸出来,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刘宝財的魂都嚇飞了。
    刚想尖叫,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一把冰冷的匕首,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刘干事,这么晚了,给谁发信號呢?”
    马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股地狱般的森寒。
    ……
    十分钟后。
    刘宝財被拖回了指挥部。
    那两口箱子也被抬了回来。
    箱盖被撬开,里面装的不是黄金,也不是药品,而是满满当当的——石头。
    “噗通。”
    刘宝財瘫软在地上,裤襠里流出一股骚臭的液体。
    他看著坐在上面、面无表情的陈墨,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震惊和痛心的王成政委。
    “我……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啊!”
    刘宝財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土地上,鲜血直流。
    “鬼子抓了我老婆孩子……他们说我不干就要杀了我全家……政委!陈教员!看在我跟了队伍两年的份上,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王成政委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著刘宝財,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这个畜生!为了你一家人的命,你就把全村几百口人,往火坑里推?!大柳树村那三十一个乡亲,是不是你害死的?!”
    刘宝財不敢说话,只是拼命地磕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高木信一的那些地图,也是你给的吧?”
    陈墨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利用管后勤的机会,藉口勘察仓库,把几个村子的地道入口都摸清了。然后通过死信箱,传给了鬼子。”
    “我……”
    刘宝財想辩解,但在陈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面前,所有的谎言都卡在了喉咙里。
    “带下去。”
    王成政委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按纪律……枪毙。”
    “等等。”
    陈墨突然出声阻止。
    他站起身,走到刘宝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痛哭流涕的叛徒。
    “枪毙太便宜他了。而且,枪声会惊动鬼子。”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格斗匕首。
    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陈……陈教员?”
    王成愣了一下。
    “我们要优待俘虏,虽然他是叛徒,但……”
    “这是战爭,政委。”
    陈墨回过头,看著王成,眼神里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硬。
    “对他仁慈,就是对那死去的几百个兄弟和乡亲残忍。”
    “而且,他的价值还没有榨乾。”
    陈墨蹲下身,看著瑟瑟发抖的刘宝財。
    “你想活吗?”
    刘宝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点头:“想!想!只要別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很好。”
    陈墨把玩著手里的匕首。
    “鬼子既然让你发信號,那就说明他们在外面有人接应,或者有观察哨。”
    “我要你,去把那个信號发出去。”
    “只不过……”
    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发的內容,得改一改。”
    “告诉他们,主力部队已经从南边突围了。村北这里,留下的全是伤员和物资。”
    这是要把鬼子的主力引开,也是要给鬼子设一个套。
    “发完之后呢?”刘宝財颤抖著问。
    “发完之后?”
    陈墨站起身,收起匕首。
    “发完之后,你就可以去见那些被你害死的乡亲们了。”
    “你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凌晨一点。
    一道微弱的、带有特定节奏的光,从北小王庄村北的枯井口射向天空。
    半小时后,包围在村庄外围的日军部队,开始向南侧大规模调动。
    而在村北,陈墨带著突击队,像一群沉默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摸出了地道。
    刘宝財走在最前面,他的腰上绑著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牵在马驰手里。
    他的嘴被堵住了,眼神绝望而空洞。
    在一处偏僻的沟渠旁,陈墨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儿吧。”
    他淡淡地说道。
    马驰点了点头,手中的绳索猛地一收,將刘宝財勒得跪倒在地。
    没有审判词,没有最后的遗言。
    一把锋利的刺刀,从刘宝財的后心刺入,精准地切断了心臟的大动脉。
    刘宝財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陈墨看著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弯下腰,將刘宝財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轻轻合上。
    “下辈子,別做人了。”
    陈墨低声说道。
    “做人……太难。”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战士们一挥手。
    “走。趁著鬼子被引开,我们去……杀个回马枪。”
    夜色中,这支復仇的队伍,再次融入了黑暗。
    坏疽已经被切除。
    现在,是时候让那些病毒的製造者,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