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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见棺
    那个年轻士兵的尖叫声,像一把生了锈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奶奶庙里那片凝固的死寂的空气里。
    所有人都被他那声不似人腔的嚎叫给嚇了一个激灵。
    赵长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衝过去,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就扇在了那个士兵的后脑勺上。
    “嚎丧呢?!瞎叫唤个啥!”
    那个小名叫“小栓子”的年轻士兵,被这一巴掌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也不觉得疼,只是用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瞪得滚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庙门外那片空无一人的荒坡,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著。
    “有……有东西……就在那儿……那个最大的坟包后面……”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筛糠的落叶,“一个老婆子……没脚……穿著红鞋……她……她冲我笑……还……还招手……”
    赵长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外面,除了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只有那一人多高的荒草,在阴沉沉的天光下,像一片涌动的灰绿色的浑水。
    “我看你是饿得眼花了!”赵长风骂了一句,但心里也同样泛起了一股子寒气。
    这地方太邪性了。
    从踏进“鬼路”开始,所有人的神经就都绷得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琴弦。
    风声,草动,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在心里炸开一个惊雷。
    这个节骨眼上,小栓子这么一惊一乍,对整个队伍的士气打击是致命的。
    “都別慌!”赵长风转身低吼道,“屁的鬼!都是自己嚇自己!把心都给老子揣回肚子里去!”
    他一边说著,一边却不动声色地將手枪拔出。
    而陈墨却没有去看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栓子。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那尊奶奶神像的右眼之上。
    那个诡异的红色的血点。
    和那条由血点、嘴角、耳朵所构成的无形的直线。
    以及直线所指向的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坯墙。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但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比鬼更可怕的人,和人设下的局。
    小栓子看到的或许是幻觉。
    但陈墨更倾向於相信那是一种经过了精心设计的心理上的恐嚇。
    一种用来將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给活活嚇走的障眼法。
    而真正的秘密和危险,恐怕就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那面墙的后面。
    “老孙 ”
    陈墨没有声张,只是对著身边那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兵分队长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
    “带两个人,跟我来。”
    【天幕之外 · 全球直播间】
    “臥槽!臥槽!臥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脚的老婆婆?红绣鞋?这他妈的是在拍抗日剧,还是在拍恐怖片,可是我为什么没见,是我错过了?!”
    “我也没见,但好像陈墨也看见了!你们发现没?他也回头看了!但是,其他人都没反应!这说明那个老婆婆是衝著陈墨来的!”
    “不对不对!楼上你没看仔细!陈墨看的不是庙外,他一直在看那尊神像!那个神像的眼睛有问题!那是个记號!”
    “细思极恐!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写实的抗日剧吗?!”
    天幕之外,那早已习惯了血肉横飞、枪林弹雨的观眾们。
    第一次被这种东方神秘主义色彩的未知的恐怖,给彻底地攥住了心臟。
    那种看不见敌人却又无处不在的恐惧感,比任何正面的战斗都更令人感到窒息。
    无数的“解密”大神再次涌现。
    他们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疯狂地分析著每一个可能的细节。
    从那个小镇的“养尸地”风水格局。
    到这间“奶奶庙”的诡异朝向。
    再到那个士兵口中“没有脚”的红绣鞋老婆婆的民俗学上的象徵意义。
    一时间,整个天幕的討论区都从军事论坛变成了一个大型的“走进科学”和“聊斋志异”的混合体。
    充满了各种脑洞大开的猜测,和同样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 奶奶庙】
    陈墨带著老孙和另外两个胆子最大的老兵,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奶奶神像的背后。
    这里光线更暗。
    空气中也多了一股子陈年的香灰和老鼠屎混合的呛人的味道。
    那面被血点所指向的土坯墙,看起来和周围的墙壁没有任何区別。
    上面布满了蜘蛛网和岁月留下的斑驳的裂纹。
    陈墨伸出手在墙上轻轻地敲了敲。
    声音很沉很实。
    是实心的。
    “队长,会不会……是你想多了?”老孙也敲了敲,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然后顺著墙壁和地面连接处的那条最不起眼的缝隙轻轻地颳了一下。
    刮出来的不是乾燥的黄土。
    而是一层带著新鲜湿气的黑色的泥膏。
    那泥膏里还混杂著一些极其细微的糯米颗粒。
    糯米?!
    陈墨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就想起那些乡土气息的恐怖传说里,关於“糯米”的各种用途。
    ——镇尸,驱邪。
    他再次抬起头仔细地审视著眼前这面看似普通的土墙。
    他终於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面墙的顏色比周围的墙壁要新一些。
    虽然做旧的痕跡很专业。
    但在某些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还是能看出新旧泥土之间那微弱的色差。
    这是一面在不久之前刚刚才被重新封起来的新墙!
    “挖!”
    陈墨不再有任何犹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四把工兵铲开始在那面沉默的土墙上疯狂地挖掘著。
    泥土簌簌地落下。
    很快墙壁的中央就被挖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一股比那口“人肉井”还要浓烈十倍的混合刺鼻的恶臭从窟窿里喷涌而出!
    熏得离得最近的两个老兵差点当场就吐了出来!
    陈墨也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著那股足以將人熏晕过去的噁心,点燃了一个火把,小心翼翼地凑到了那个黑洞洞的窟窿前……
    墙的后面不是另一个房间。
    也不是什么密室。
    而是一个巨大的被掏空了的山壁!
    山壁之上密密麻麻竟然悬掛著数十口黑漆漆的悬棺!
    那些棺材样式很古老,是当地少数民族特有的船形的棺木。
    用粗大的铁链被死死地吊在半空之中,像一艘艘即將要驶向阴曹地府的黑色的死亡之舟。
    而在这些悬棺的正下方。
    则是一个巨大的用不知名的黑色石头砌成的血池!
    池子里装的不是血。
    而是一种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不知名的液体。
    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诡异的气泡。
    散发著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最诡异的是每一口悬棺的下方,都用一根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管子,连接著下方那个黑色的血池。
    仿佛是在进行著某种邪恶的炼金术般的过滤和提纯。
    这已经超越了陈墨所有的认知。
    这不像细菌实验。
    这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邪教仪式感的炼尸工厂!
    “队长……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些什么鬼东西啊?”
    老孙的牙齿也在打颤。
    陈墨没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著那最中央的一口最大也最华丽的悬棺。
    只见那口棺材的棺盖之上,是用红色的硃砂画著一个极其复杂的他看不懂的符咒。
    而在符咒的中央还贴著一张黄色纸条。
    纸条上写著几个汉字,像是在镇压著什么极其凶戾的东西。
    他將火把凑得更近了一些,终於看清了那几个在无数民间传说中出现过的恐怖的字眼。
    “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