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九一八
    九月十八秋风凉,
    日本起兵打瀋阳。
    白山黑水变模样,
    东北三省遭了殃。
    ——【铭记九一八·勿忘国耻·吾辈自强】
    公元二零二五年,九月十八日,上午十点整。
    华夏,首都。
    悽厉的、仿佛能撕裂天空的防空警报声,准时地在这座拥有超过两千万人口的、古老而又现代的伟大都市上空,响了起来。
    没有惊慌,没有混乱。
    正在长安街上飞驰的汽车,缓缓地停在了路边。
    在公园里晨练的老人,默默地停下了脚步垂手肃立。
    教室里上课的孩子,也在老师的带领下,全体起立低下头。
    在写字的白领,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走到窗前,朝著东北方向默哀。
    同一时间从最北端的漠河,到最南端的曾母暗沙,从东海之滨的渔村,到帕米尔高原的哨所。
    在这片广袤的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所有的地方、城市、村庄,都拉响了这同样悲愴的警报。
    十四亿人在这一刻共同为九十多年前,那个同样也是秋天的沉痛的夜晚,举行著一场最盛大、也最庄严的国家公祭。
    天幕依旧在忠实地直播著。
    屏幕上是太行山深处,那片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正在休整的八路军的营地。
    1939年的寧静与艰苦与2025年的繁华与肃穆,通过这块巨大的屏幕形成了一种令人唏嘘的时空交叠。
    而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数正在观看天幕的民眾,也通过新闻了解到了。
    今天这个对於华夏民族来说刻骨铭心的日子。
    “九一八”。
    国殤之日。
    就在全世界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华夏內部的例行纪念活动时。
    华夏中央广播电视总台联合全球上百家主流媒体。
    突然向全世界发布了一则紧急公告:
    “为纪念华夏人民抗日战爭胜利八十周年,还原歷史真相,经国家最高档案机构授权,我台將於今日上午十点十分向全球,首次公开发布一批关於『九一八事变』及『七七事变』的绝密歷史影像资料。”
    “该批影像由我国运用『量子光学修復』技术,对当年由西方记者、国际友人及部分日方人员拍摄的,从未公开的原始胶片进行最高精度的修復而成。其清晰度、真实性將远超以往任何公开资料。敬请,全世界所有爱好和平的人民共同见证。”
    这个消息瞬间引爆了,全球的舆论海洋
    绝密影像?
    还是高清修復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刻,从天幕上那片遥远的根据地,转移到了即將开始的这场史无前例的“全球歷史公开课”之上。
    上午十点十分。
    一个特別的直播间,出现在了全世界所有的新闻频道和网络平台上。
    直播间的背景很简洁。
    就是华夏国家博物馆,那面鐫刻著无数英雄名字巨大的黑色大理石墙壁。
    墙壁前只坐著一个人。
    是早已被全世界观眾所熟知的,那个白髮苍苍气质儒雅,眼神却如同史书般深邃的歷史学家——张承志教授。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对著镜头平静地点了点头。
    “今天,我们不讲故事。”
    他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传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只看证据。”
    他按下了手中的一个按钮。
    身后那块巨大的屏幕上,瞬间亮了起来。
    一段黑白却又异常清晰的活动影像,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影像的开头是一行用中、英、日三国文字標註的字幕:
    【证物一:南满铁路株式会社,內部影像档案,1931年9月18日夜,奉天(瀋阳)柳条湖段】
    画面中是深夜里的一段铁路。
    几个穿著日本关东军军服鬼鬼祟祟的士兵,正在將一包东西安置在铁轨的连接处。
    安置完毕后,他们迅速地拉开了长长的引线,躲到了远处的土坡后面。
    几秒钟后。
    “轰!”
    一声並不算剧烈的爆炸。
    一小段铁轨被炸得向上微微弯曲,飞溅起了一些碎石和枕木。
    但整个铁路的路基基本完好。
    甚至从远处驶来的火车,只要稍稍减速依旧可以安全通过。
    紧接著画面切换。
    是早已埋伏在附近的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日军,如同得到了命令一般从藏身处一跃而起!
    他们端著刺刀朝著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华夏军队的营地——北大营发起了衝锋!
    而在他们的后方几门早已校准了射击的榴弹炮,也同时发出了怒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像一场早已排练了无数遍的戏剧。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全世界一片死寂。
    张承志教授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剖开了这段影像背后那最骯脏的真相。
    “诸位看到的就是歷史上,臭名昭著的『柳条湖事件』的完整影像。”
    “如各位所见,所谓的『华夏军队炸毁南满铁路,袭击日军』,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由日本关东军自导自演的卑劣的栽赃和嫁祸。”
    “他们用几公斤的炸药,製造了一场甚至不足以让火车脱轨的破坏。然后以此为藉口,悍然向我们驻守在北大营的近万名,东北军將士发动了蓄谋已久的进攻。”
    “而当时,”张教授的声音里,透出了一股巨大压抑的悲哀,“我们的北大营里驻守著整个东北军最精锐的第七旅。我们有近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而进攻的日军不到万人。”
    “我们在兵力上占据著,超过十倍的绝对优势。”
    “但是……”
    他再次按下了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第二段影像。
    【证物二:美联社记者,威廉·伯顿战地影像记录,1931年9月19日晨,奉天城】
    画面里是北大营。
    营房还在燃烧。
    地上躺著数百具穿著东北军军服的华夏士兵的尸体。
    他们大多都死在了自己的营房里睡梦中。
    他们的武器都整整齐齐地,架在武器库里没有动用过的痕跡。
    而进攻的日军则几乎毫髮无伤。
    正兴高采烈地在营地里收缴著,那些崭新的还没来得及开封的捷克式机枪和迫击炮。
    像一群闯入了无人仓库的强盗……
    紧接著画面又切换到了瀋阳城內。
    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队队耀武扬威的日军坦克和装甲车,在横衝直撞。
    一面面巨大的太阳旗,被插在了奉天省政府、警察厅、和银行的屋顶之上。
    一座拥有百万人口的东北最大的城市,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內,就宣告陷落。
    而守城的是超过二十万华夏的正规军。
    进攻的是只有不到两万的日本关东军。
    “办什么?”
    张教授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一道命令。”
    “一道来自我们当时最高当局的『不抵抗』的命令。”
    “命令,要求我们所有的东北军將士,『绝对不准抵抗,缴械则任其缴械,入营房则听其侵入』。”
    “也因为『攘外必先安內』的错误政策!”
    “於是……”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悲愤!
    “於是就有了我们眼前这世界军事史上,最荒诞、最可耻、也最令人心碎的一幕!”
    “近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混乱中被敌人屠杀!”
    “二十万大军,被两万敌寇赶出了自己的家园!”
    “东三省,我华夏一百二十八万平方公里的神圣领土,我三千万骨肉同胞……”
    “就在这样一场荒诞的『不抵抗』的闹剧中。”
    “沦陷了!”
    “变成了敌人的殖民地!变成了他们进一步侵略我们整个华夏的军事基地和战略资源库!”
    李教授话音刚落,画面再次被切换。
    【证物三:朝日新闻隨军记者,內部档案,1937年7月7日夜,北平,宛平城外】
    这一次画面里是卢沟桥。
    古老的石狮子,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著。
    桥的另一头是灯火通明的宛平县城。
    而在桥的这一头。
    数百名日军士兵,正在进行著所谓的“夜间军事演习”。
    枪声炮声响成了一片。
    子弹甚至呼啸著从宛平城的城墙上空,飞过。
    然后一个日军军官,慌慌张张地,跑到了联队长牟田口廉也的面前,报告说一名叫“志村菊次郎”的士兵失踪了。
    紧接著,他们便以此为藉口,悍然向驻守在宛平城內的华夏第二十九军,发动了进攻!
    “歷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张教授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讽刺。
    “又是一次卑劣的自导自演。又是一个荒诞的藉口。”
    “他们所谓的失踪的士兵志村菊次郎,在事发二十分钟后,就安然无恙地归队了。但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个士兵。”
    “他们要的是战爭!”
    第二天白天。
    宛平城的城墙上,弹痕累累。
    穿著灰色军装的二十九军的士兵们,正依託著残破的工事进行著最后的抵抗。
    他们的手中大多是老旧的汉阳造和一把把在阳光下闪著寒光的大刀。
    而在他们对面。
    是日军的坦克和重炮。
    这是一农业时代的刀耕火种与工业时代的钢铁洪流之间,完全不对等的碰撞……
    最后画面是定格在,一个年轻的二十九军士兵的脸上。
    他的钢盔早已不知去向。
    脸上满是硝烟和血污,怀里抱著一捆集束手榴弹。
    他的对面是一辆日军坦克,正在缓缓压来。
    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赴死的决绝。
    大声说著那句后来被刻在了无数纪念碑上的不朽的誓言——
    “……战端一开,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直播到此结束。
    屏幕黑了下去。
    但整个世界早已被,那一幕幕无可辩驳的真实的血腥的画面,所彻底引爆!
    “骗子!无耻的骗子!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在说谎!”
    “我的上帝!『不抵抗』?这是一个国家的政府,能对自己的人民和军队,下达的命令吗?!”
    “向那些拿著大刀,去对抗坦克的真正的勇士致敬!”
    全球的社交网络上,愤怒、震惊、和对华夏人民那深重苦难的同情的评论,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
    在太行山那片同样充满了硝烟的战场上。
    一场小规模的伏击战,也刚刚结束。
    陈墨所在的破袭小队,成功地炸毁了日军的一座弹药补给站。
    但在撤退时,他们遭到了敌人疯狂的炮火反击。
    “轰——!!!!!”
    一发炮弹就在陈墨身边不远处爆炸了。
    巨大的衝击波將他狠狠地掀翻在地。
    他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坚硬的岩石上,没有昏迷。
    但他的耳朵里,却瞬间被一种极其尖锐的高频的嗡鸣声所填满!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听不见战友的呼喊。
    也听不见远处还在继续的枪炮声。
    陈墨的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一种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死寂。
    然而,就在这片生理性的绝对的死寂之中。
    他却仿佛隱隱约约地,听到了一种极其遥远,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悽厉而又悲愴。
    好像是防空警报。
    是来自八十多年后,那个和平的繁华的祖国的天空。
    那是为这些正在血泊中挣扎的先辈们,而鸣响的国殤的警报。
    两个不同的时空。
    在这一刻通过,一种超越了所有物理定律的神秘的方式。
    在这声共同的悲鸣中。
    共鸣了。
    陈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行滚烫的却又冰冷的泪水,从他那早已被硝烟燻黑了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