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凡瞥了一眼那碗冰糖雪梨,眸色冷淡。
“不用了,我胃寒。”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就把白夫人虚偽的面目扒得一乾二净。
她但凡能对白逸凡有一点怜悯之心,也该知道他胃寒的毛病是怎么来的。
小时候,他连白家的宠物狗都不如。
白家的宠物狗都有一整间臥室,臥室里还有豪华的別墅狗窝,而他就只能住在杂物间改成的小臥室里,阴冷潮湿。
白家的保姆都会看人下菜碟,经常给他吃冰冷的剩饭剩菜。
他经常半夜胃疼得睡不著觉,冷汗滚滚,只能靠不停地喝热水来缓解胃疼。
白逸坤和白念薇甚至连他喝热水的权利都要剥夺,不是在饮水机里掺沙土,就是在大半夜把饮水机断电。
直到大学,他脱离了白家,胃寒的毛病才稍好了一点。
唐二夫人最近经常给他燉养胃汤,有时候唐小柔会亲自送来。
在唐家,他才真正感受到家的温暖。
白夫人的尷尬简直无处安放,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本来想送点汤,展现一下她对白逸凡慈母般的关怀。
可是一张口,就暴露了她对白逸凡的冷漠和忽视。
甚至,她努力想找出一点温馨的回忆来缓和一下气氛,都找不出来。
因为自始至终,她都看不起白逸凡,从未承认他是白家人,就连年夜饭,也不准他上桌吃。
白逸凡站在她的对面,高大冷峻,压迫感十足。
“有话就说,我和白家的任何人,都没什么情分可讲。”
白夫人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白逸凡的鲜明態度给堵死了。
但是她又不得不开口。
“你姐姐的事情……”
“请白夫人注意一下你的措辞,是你亲口说过,我是有妈生没妈教的野孩子,我不配当白家人,哪里来的姐姐?”
白逸凡的口吻冷漠,眼神更像是寒冰利剑。
白夫人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苍白的嘴唇囁嚅了几下。
为了白念薇,为了白家的未来,她只得咬著牙放低了姿態。
“大白,从前是我和你哥哥姐姐们对不住你,没能给你一个温暖的家,但是我们都很希望你能解开这道心结,你爸经常念叨你,希望你回去看看,你是晚辈,就给你爸这个面子,回去看看吧,好吗?”
她自以为这套亲情牌打得很动人,很煽情。
但是白逸凡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心里,对白家的仅剩的一点温情,也在那个白夫人指著他鼻子骂,白家宏对他横眉竖眼,命令他把公司让给白逸坤的夜晚消耗殆尽了。
他现在有了家,一个温暖的,融洽的家,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的爸妈。
这一切,都是唐小柔给他的。
和白家没有任何关係。
他现在根本就不需要和白家解开心结。
白家来求他,不过是因为他发展壮大了,有话语权了,不容忽视了。
“我和你们白家的任何人,都没有亲情可言,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还要我说出来吗?”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你我心中有数,我愿意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拿上你的爱心汤,走吧。”
说完,他迈开大步,走出了会客厅,头都没有回一下。
只留下白夫人,脸色青红交加。
一连两次碰钉子,还被两个小辈给阴阳怪气了一顿,她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走出会客厅,前台还笑吟吟地对她点点头,“慢走不送。”
哪里是客套,分明是幸灾乐祸!
她正要往门口的方向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白夫人,请留步。”
白夫人回头,看到了一张不算陌生的面孔。
嘉瑞老总的女儿,赵明鈺。
她穿著一身职业装,梳著高马尾,神采奕奕,颇有几分干练白领的风姿。
赵明鈺现在在白逸凡的市场部任职。
鹏程和嘉瑞合併之后,她的父亲任副总,把她调到白逸凡的部门,也是培养她,著意让她和鹏程搞好关係。
白夫人没把这个小科技公司老总的千金放在眼里。
“有事?”
面对赵明鈺,她的態度又高傲了起来。
“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赵明鈺落落大方,很有礼貌。
“您的小儿子白逸坤在追求我,这事您知道吗?”
说追求,那是给他美化了。
白逸坤围追堵截,派人盯她的稍,甚至去她的公寓深夜敲门,已经构成了骚扰。
这事儿白夫人还真知道。
因为白逸坤接近赵明鈺,是白家宏授意的。
白逸凡不肯把公司让给白逸坤,甚至都不肯让白家人分一杯羹,白家宏就想出了这条迂迴路线。
嘉瑞老总就赵明鈺这一个女儿,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將来他从副总的位子上退下来,肯定会支持自己的女儿上位。
如果白逸坤能娶到赵明鈺,那这副总的位置,不就落到白家人的手里了吗?
赵明鈺不傻,白逸坤的企图,她看得一清二楚。
按照白逸坤的出格行为,她完全可以报警。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免得牵连了白逸凡。
白夫人睨了她一眼,避重就轻,“有这回事吗?怎么,你是觉得我儿子配不上你?”
赵明鈺依旧好脾气地说道:“我已经和他说过好几次了,对他不来电,但是他的种种行为,已经对我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困扰,还请您劝劝他,或者约束他一下也行。”
白夫人顿觉羞恼至极,“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我家阿坤追求你,是给你脸了!”
“谁在大厅里狗叫,保安呢?”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唐以柔拎著保温桶,气势十足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