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凡的手握紧了方向盘,骨节一寸寸泛白。
內心深处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鲜血淋漓。
白逸坤看著他发白的脸色,得意地笑了,“我爸说了,你现在乖乖回去,低头认错,他就既往不咎,你要是继续犯浑,我爸说了,等你那个破公司出现危机,你跪在他面前,他都不会伸手帮你。”
好冠冕堂皇的话。
他创业的时候,白家不闻不问,是商聿和祁司宴给了他创业的资金,全力支持他。
他打拼出来的每一分成绩,都和白家没有丝毫关係。
现在却想用最不要脸的方式,扒在他的身上吸血,恨不得把他的肉也撕咬下来。
而白逸坤跟自己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口一个“我爸”。
从心理上排斥自己和他是一家人。
白逸凡默不作声地升起了车窗。
白逸坤的手指差点被夹到,瞪著扬长而去的路虎,狠狠地磨牙,“狗杂种,我他妈看你能得意多久!”
……
第二天下午,白逸凡来到唐以柔的公寓。
唐以柔捏著贴了一半的假睫毛,来给他开门。
“哇,好漂亮!”
白逸凡手里捧著一束罗西香檳小雏菊。
唐以柔很惊喜,香檳色是她最喜欢的顏色,而香檳色的小雏菊很稀少,很多杂交的品种,顏色都不够正宗。
她忙把假睫毛丟在一边,欣喜地接过小雏菊。
“这么正宗的顏色,你从哪里弄来的?”
唐以柔把岛台上快要乾枯的蝴蝶兰拿了出来,把小雏菊插了上去。
她细心地发现,小雏菊的花梗上,还沾著些许水珠和泥土。
花梗修剪得不是那么整齐,显然不是从花店里买的。
以前两人还是好朋友的时候,白逸凡是不敢给唐以柔送花的,怕被误会。
现在两人已经是事实上的情侣了。
他嘴笨,有些爱意不知要怎么说出口,送花,是他的一种表达。
“我有个战友,家里有个花房,我去他家里摘的。”
至於他一大早开了五十公里,跨越了大半个京市,摘来了最新鲜的花,这些就不必告诉唐小柔了。
她只要尽情欣赏这份美丽就好。
唐以柔的心情的確很好。
她朝白逸凡勾了勾手指,“你过来一下。”
为了陪同唐以柔回家吃饭,他今天的著装很正式,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还打了领带。
虽不似商聿那样成熟深沉,却也有几分精英领导风范。
他刚一走近,唐以柔就揪住他的领带,踮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像是羽毛在他的唇上拂过,悄然在他的心底掀起一场春水波澜。
他的呼吸凝滯,心臟在狂喜中越跳越快。
等他反应过来,想低头再次品尝一下这份甜品,唐以柔却笑著跑开了,“等我画好了妆,就出发!”
她的身段柔软轻盈,闪身进了浴室,白逸凡扑了个空。
他摸著急促跳动的心臟,低头看了一眼,忙坐到沙发上,抓起一个抱枕挡在腿上。
四十分钟后,白逸凡的路虎停在了唐家的別墅门口。
下车的时候,唐以柔很自然地挽起了他的胳膊,白逸凡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小声说:“你家人都还不知道,咱俩这样不太好吧?”
唐以柔眯了眯眼睛,如同一只想要生气的小猫,“那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陪我来的?朋友还是男朋友?”
这个人的脑子怎么这么笨!
她都把他拉到家里来吃饭了,他还没明白自己的用意吗?
白逸凡被问得更加紧张了,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要不,先以朋友的身份进去。”
唐以柔抱著双臂生了一小会儿闷气,最后妥协了一步,“行。”
唐老爷子见白逸凡和唐以柔一起来的,多少有点意外。
他这个人的眼睛向来只向上看,如今整个白家都不在他的眼里了,更別提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不过他也听说了,白逸凡白手起家,在云鼎和天盛的支持下,做出了很出色的业绩,才成立半年的小公司,有望在年底拿到云鼎的加盟商资质。
凭著这一点,唐老爷子还是愿意给白逸凡几分好脸色。
“大白也来了,听说你最近干得很不错,白家三兄弟里,就属你最有出息了。”
他以为,把白逸凡和白家兄弟放在一起,是对白逸凡的抬举。
可对於白逸凡来说,却是一种讽刺。
他知道唐老爷子並没有恶意,礼貌恭敬地把礼物递了上去。
“老爷子,早就想来看看您,您別嫌我来的晚就行。”
唐老爷子笑呵呵地把茶叶收下,“你们这些晚辈里,就你最有孝心了,等会儿陪我喝几杯,我派司机送你回去。”
到了饭点,大家都围坐在圆桌上。
唐老爷子的视线从眾人脸上一一掠过,“月婷又没来?启衡和阿钧也没来!”
唐家老二,唐霄夫妻交换了一个眼神。
除了他们夫妻和唐以柔,唐家其他人还不知道唐月婷和商启衡离婚了。
怕老爷子的心臟遭不住。
唐霄笑了笑,“月婷閒不住,去北欧旅游了,这会儿应该在挪威看极光呢。”
唐老爷子只当是唐月婷闹脾气,“越大越不像话,从小到大没让人省心过!”
吃完饭,家人要陪老爷子去茶室喝茶,听他老人家的训诫。
“大白,你在外面坐会儿。”
唐老爷子没打算让他这个外人进去,叫来保姆说,“给大白切点水果,照顾好他。”
唐以柔朝白逸凡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自己很快就出来。
进了茶室,唐老爷子把唐以柔叫到跟前。
“以柔,你也老大不小了,老是跟大白黏在一起,就不怕人家说閒话?”
“爸,我觉得大白挺好的,知冷知热,人也厚道,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唐二夫人为白逸凡说了句公道话。
唐老爷子就跟没听见似的。
“过两天,邵家的二公子要来京市,你大伯接待,以柔,到时候你也去,跟邵二公子见个面。”
沪市的邵家,也是顶级的豪门。
这位邵二公子,也是闻名京圈和沪圈的风云人物,以製造花边新闻而出名。
唐以柔冷笑了一声,“爷爷说的,就是那位五毒俱全的邵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