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箭步衝进去。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大米撒了一地,老人家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鹿梔语抱著奶奶的肩膀,早已满脸泪痕。
商聿二话不说,拨打了急救电话。
十分钟后,救护车就来了。
奶奶被送进了急救室。
看著急救室上“正在抢救”的红色大字,鹿梔语的双腿一阵阵发软,大脑眩晕,全身冰冷。
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奶奶是这个世上,她最牵掛的亲人。
她努力工作,赚钱的动力就是想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奶奶这大半辈子,都在为她吃苦。
没有奶奶的呵护和培养,她无法脱离那个噩梦般的原生家庭。
万一奶奶有个三长两短……
鹿梔语不敢想,胸腔里像是聚集著一团寒气,她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一双温暖的臂膀,把她拥入怀中。
商聿轻抚她的后背,沉稳的声线如水一般温柔,“奶奶不会有事的。”
鹿梔语也顾不得满脸都是泪痕,她太害怕了,太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胸膛。
她把头埋进商聿的胸口,耳畔是他的心跳声。
每一下都沉稳有力,她慌乱的心逐渐平静下来,身子也没那么冷了。
二十分钟后,急救室的灯熄灭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医生舒了口气,笑道:“小两口別担心,老人家是因为低血糖晕倒的,没有生命危险。”
鹿梔语紧绷脊背瞬间鬆弛了下来。
商聿捏了捏她的脸蛋,“我说什么来著?”
医生又叮嘱道:“已经给老人家打上葡萄糖了,等病人醒来,给她吃点好清淡好消化的,再住院观察一周,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多谢医生。”
商聿伸出手,医生没想到这位看著高冷的男人,竟然这么彬彬有礼,摘掉手套,和他握了握手。
“老人家年龄大了,又有基础病,我的建议是老人家身边不能长时间没有人,家里人没时间的话,我建议请个陪护,最好是有医学背景,能处理突发病情的。”
医生看商聿衣著谈吐不凡,光是腕上的手錶就上百万,一定不缺钱,这才提了这个建议。
请个专门的陪护,还是挺贵的,普通家庭还真不一定负担得起。
但眼前这一位肯定没问题。
商聿点点头,“知道了,多谢医生。”
奶奶很快被推了出来,送进了病房。
鹿梔语寸步不离地守著奶奶。
商聿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鹿梔语没问他要干什么。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手上拎著打包好的饭菜,还有从家里拿来的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就连纸巾,湿厕纸,洗脸巾这样的小物件也一样没落下。
鹿梔语眼眶湿润,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商聿给用手捂住了。
“不许说谢谢。”
女孩用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没有他的陪伴和支持,前后跑腿,她真不知该如何撑过这一晚。
商聿坐在她身边,把一份水饺送到她手上,“先吃点垫一垫,照顾人,可不能把自己饿垮了。”
饺子还是热乎的。
“那你怎么办?”
鹿梔语没忘记,自己现在还是商聿的保姆。
可她却成了被商聿照顾的那一个。
商聿勾了勾唇角,趁她还没回过神,吻了吻她的唇。
“好了,我已经饱了。”
鹿梔语紧张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奶奶,“你……万一奶奶醒了怎么办?”
“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让奶奶看到我们很恩爱,不是更好吗?”
鹿梔语低头吃饺子。
饺子是三鲜馅的,每一个里面都有一颗很大的虾仁。
过年期间开门的饭馆很少,他是从哪里买到了这么好吃的手工水饺?
吃完后,商聿又递给她一瓶水。
瓶盖都是提前拧开的。
“鹿鹿,医生建议给奶奶找个陪护,就是出院了,也要时刻陪在奶奶身旁,我这边就有个现成的人选,陈妈,她以前当过护工,有一定的医学知识,她在天悦湾当保洁的时候,一个月一万,现在要她来当护工,工资要再加五千。”
这些钱,对於他来说,是九牛一毛。
但他不能事事都替鹿鹿做主。
他时刻牢记姜管家的话,不能用砸钱的方式彰显对她的宠爱。
那样只会让鹿鹿觉得两人在身份上有著巨大的鸿沟。
鹿梔语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好,陈妈勤快麻利,人也开朗健谈,有她陪著奶奶,我很放心。”
陈妈是她相处过的人,人品信得过。
现在她一个月的工资是六万,护工加上房租去掉两万,还绰绰有余。
陈妈的工资,她能负担得起。
“行,那我明天就让姜叔联繫陈妈,到时候合同擬好了,拿来给你看。没问题的话让她儘快上岗。”
商聿事事都想得周到贴心。
“谢谢”两个字再一次衝到鹿梔语的嘴边,商聿眯了眯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透出不满。
“你敢说那两个字试试?”
鹿梔语改口:“你真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僱主。”
“僱主?”
商聿感觉自己的头顶冒著火气,“鹿梔语,你还把我当僱主?”
鹿梔语有点不好意思,双手绞在一起,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囁嚅道:“男朋友,男朋友总行了吧?”
行吧。
商聿看著她白皙娇美的面容。
总有一天,他要让她哭著喊老公。
一个小时后,奶奶醒了过来。
鹿梔语餵奶奶吃了一些粥。
奶奶满眼愧疚地望著鹿梔语,“鹿鹿,奶奶真成你的累赘了。”
“奶奶,这是什么话,我小时候生病,你不是这样照顾我的?”
“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撑多久。”
鹿梔语看著奶奶满是皱纹的脸,声音哽咽了,“奶奶你別胡思乱想,你就是有点低血糖而已,好好养著就没事了,七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
说完,她和奶奶都忍不住笑了。
奶奶眼里闪著泪花,紧紧抓著她的手,“奶奶能跟著你享几天的福,就已经很知足啦,可是我不能陪你一辈子,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可怎么办呀……”
她那个酒鬼父亲是绝对指望不上的。
“奶奶……”
怎么还越说越伤感了。
“奶奶最大的希望就是走之前,能看到你和小商成家。”
鹿梔语不说话了,眼角含著泪。
商聿搂住她的肩膀,笑容如春风般和煦,温柔了他身上冷锐的气质。
“奶奶,我已经和鹿鹿商量好了,初八民政局开门,我们就去领证。”
“真的吗?”奶奶欣喜不已,望向鹿梔语。
商聿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收紧。
鹿梔语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