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鹿梔语还处在震惊之中。
她都准备打包好给商聿送上楼了,他竟然亲自下来了。
是不是饿坏了?
鹿梔语忙闪身,弯腰从鞋柜里给他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商聿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的腰线上流转。
他换了鞋,很有素质地把休閒皮鞋放进了鞋柜的开放格里。
鼻子已经嗅到了番茄疙瘩汤的香味。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两顿饭都是凑合吃的,胃里空空荡荡,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鹿梔语亲手做的饭菜。
洗了手,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了上去,鹿梔语给他端来一碗番茄疙瘩汤。
番茄汤浓,色泽鲜亮,麵疙瘩像是一颗颗珍珠,镶嵌在汤里,配上绿色的叶菜,金黄的鸡蛋,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浓彩画。
“商总,这个汤底是用鸡汤熬的,你试试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商聿先吃了一小口,他早已忘记肉的味道了。
只是提起肉,会生理性地噁心。
但是这一口下去,尝不出肉的油腻,只有鲜美,还给汤头增加一丝厚重的回味。
看著他的眉心从紧蹙到舒展,鹿梔语也就把心放下了。
商聿的接受能力,变得越来越强了。
他又一连吃了几口,看得出来,是真的饿了。
“你不吃吗?”
突然的一问,鹿梔语还愣了一下。
“还是更想去吃下面的自助餐厅?”
透过镜片,鹿梔语好像看到商聿的眼中,有隱隱的期盼。
他给人的印象总是清冷疏离的,气势太强,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但他也有柔软的一面。
和母亲的关係破裂,白月光又远隔重洋,他的內心,一定很孤独吧。
鹿梔语笑了笑,“其实我也有点饿了。”
她盛了一小碗,坐在商聿对面,小口吃著。
和顶头上司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还是很有心理压力的。
脊背紧绷,嚼东西的幅度不敢太大,脸部的肌肉有点僵硬。
商聿却觉得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
腮帮一鼓一鼓的,像是栗鼠。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饭。”
他用很郑重的语气说道。
好像这是一件很值得纪念的事情。
鹿梔语当好自己的角色,一个倾听者和陪伴者。
商聿的碗很快就空了,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鹿梔语正想再给他盛一碗,手机嗡嗡震动著,来信息了。
是姜幼柠发来的。
“我和祁总等下会上楼,你別紧张哈,祁总很平易近人的。”
鹿梔语倒不是紧张祁总会来。
关键是商总还在这里呢!
她也不是怕祁总见到商总会尷尬,两人並称商界两大顶流,应该是互相认识的,私交应该挺多。
只是,在她和姜幼柠的套房里见面……
她是保姆,姜幼柠是秘书,两大商界奇才会面,总有种客厅变会客厅的诡异感。
可她面对商聿,又说不出赶人的话来。
商聿饶有兴趣地看著她为难的样子。
“那个,商总,等会儿柠柠有客人来……”
商聿听懂了她的逐客令。
“怎么,我拿不出手,见不了人?”
“不不不!”鹿梔语急忙摆手。
就怕解释不清楚,毕竟商聿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为了一碗番茄疙瘩汤,跑到保姆的套房来吃饭。
虽然是事实,但说出来就特別诡异,尷尬。
商聿也不是故意为难她,就是觉得她脸上的表情很生动,很鲜活。
他喜欢看她的活人感,而不是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工作状態。
“行,那我先走了,晚上——”
来不及了,外面已经传来了刷卡的声音。
商聿接下来的操作惊呆了鹿梔语。
他径直起身,走进鹿梔语的臥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传来了换鞋的声音,鹿梔语急忙回神,摘下围裙来到客厅。
姜幼柠拉著她的手介绍,“祁总,这就是我的好闺蜜鹿鹿,鹿鹿,这位就是祁总。”
饶是鹿梔语见惯了商聿这样的顶级神顏,看到祁司宴的那一瞬间,还是被狠狠惊艷了一把。
祁司宴身高和商聿不相上下,但和商聿那种清冷禁慾的气质不同,他的不羈散漫中,又不经意透出优雅高贵,眉骨深邃,鼻樑高挺,瞳孔是幽邃的深蓝色,和他对视,仿佛置身於大海之中。
鹿梔语听姜幼柠说过,祁司宴的奶奶是法国人,他有著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
难怪盛天集团的官方帐號用祁司宴的照片当头像,吸引了一千多万的关注,赶得上顶流明星了。
“你好,祁总。”
祁司宴很有绅士风度地伸出手,“你好,你就是柠柠说的那位很厉害的朋友?”
他的笑容温迷人。
鹿梔语和他握了握手,“祁总过奖了。”
“你的很多gg语,在业界都很有名。”
祁司宴不吝讚美,“听说你转行当保姆了?”
姜幼柠只告诉祁司宴鹿梔语在当保姆,並没有透露是给商聿当保姆。
好闺蜜的隱私,也是要保护的。
免得有些人为了接近商聿,而去烦鹿梔语。
鹿梔语点了点头,心中惊讶,祁总对她的了解,这么多吗?
“真可惜,盛天的那一单,你有考虑过单干吗?”
祁司宴觉得遗憾,“我们集团还是看好你的创意和设计,只可惜孙启明有眼无珠,你如果愿意,可以以个人的身份和我们签一个合同,你想要多少酬劳,隨便提。”
一千万的合同,对於灵创来说,是一块肥肉。
可对於祁司宴这种级別的人物,平时谈的都是上亿的项目,怎么会关注一个一千万的小单子?
臥室里的商聿,也出现了同样的怀疑。
房间並不是特別隔音,客厅的说话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祁司宴的语气里,有著对鹿梔语不加掩饰的欣赏。
商聿的脸绷得紧紧的,脑海中敲响了警钟。
祁司宴提出的条件很诱人。
而且她现在不忙,有时间做兼职。
很心动。
可商聿就和她隔著一扇门板。
他一定能听得到。
当著顶头上司的面接下另一份工作……
好像不太地道。
有些行业禁忌,是不能去触碰的。
鹿梔语礼貌地回绝了,“多谢祁总的重视,我这个人比较笨,一心不能二用。”
姜幼柠觉得可惜,还一个劲儿地鼓动她,“鹿鹿,你有大把的空閒时间,完全可以接下这一单啊!”
她知道鹿梔语很缺钱。
年后要把奶奶接来,租房子看病生活费,都是一大笔开销。
她不明白鹿梔语为什么要拒绝。
“你是不是怕主家知道不高兴?我觉得没什么,你的主家又不是不好说话的人,你不耽误主家的工作,閒暇时间完全可以应付得来!”
鹿梔语都想去捂住姜幼柠的嘴了。
祁司宴也没多说什么,很尊重她的选择。
拿出一张名片,放在鹿梔语手里,“你要是想接单了,可以隨时联繫我,跟柠柠说也行。盛天集团还有很多项目,总会有你感兴趣的。”
鹿梔语后知后觉,祁司宴一直都在叫姜幼柠“柠柠”?
现在的老板,对员工都这么亲热的吗?
“好香啊,鹿小姐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吗?”
祁司宴闻到了番茄疙瘩汤的香气。
姜幼柠又骄傲又兴奋,“我家鹿鹿就是神厨!她做的饭可好吃了!”
“那我今天有口福了?”祁司宴很感兴趣的样子。
鹿梔语的手机震动。
商聿:我还没吃饱,任何人都不许动我的饭菜!
鹿梔语心口一紧,手一抖。
她拉著正要往厨房走的姜幼柠,笑容很不自然,“隨便做了点,已经吃完了。”
姜幼柠突然想起来,鹿鹿是给商聿做的饭。
该死,光顾著推销自家闺蜜了。
“这样啊,那下次吧,我请你来给我和柠柠做饭。”
鹿梔语总觉得祁司宴的笑容,带了点意味深长。
祁司宴和姜幼柠去楼下自助餐厅吃了。
送走两人,鹿梔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转身,商聿竟然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面前。
拿过她手中的祁司宴名片,面无表情地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鹿梔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