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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钓鱼,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北极星號的旅程对於小亚歷克斯来说,简直就像一场持续不断的美梦。
    他参观了有著玻璃穹顶的观景厅,看著窗外无垠的蓝色浮冰和偶尔跃出水面的座头鯨;
    他穿著厚厚的小熊防寒服,在专业嚮导的带领下,踏上过斯瓦尔巴群岛的冻土,远远望见过在雪地里踱步的北极狐和趴在浮冰上打盹的海象;
    他甚至在父母的陪伴下,在专业的观测甲板上,看到了如同绿色丝带般在夜空中舞动的极光,那梦幻般的光影让他张大了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然而,这些令人兴奋的体验之外,小亚歷克斯的注意力,最近却被另外两个人牢牢地吸引住了。
    那是两个看起来很特別的年轻人。
    一个看起来有点懒散,头髮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但笑起来很温和,眼神清澈;
    另一个则更加沉稳,面容冷峻,偶尔看向他时,会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们不像其他乘客那样,总是穿著昂贵的休閒服或在室內享受暖气,他们最常待的地方,竟然是游轮最外侧、风最大的露天观景甲板的围栏之外!
    那是明令禁止乘客进入的危险区域!
    船上的工作人员会反覆提醒,甚至拉起了警戒线,防止有人因为风浪或船体摇晃而意外落水。
    小亚歷克斯有一次好奇地想靠近边缘看看,立刻就被一位神色紧张的服务生温和而坚定地劝了回来。
    可那两个人,却是例外。
    他们就那样隨意地、毫无防护地站在船舷之外,双脚稳稳地踏在狭窄的、时常被冰冷海浪打湿的防滑边上,仿佛脚下不是波涛汹涌的北冰洋,而是自家客厅平坦的地板。
    他们的姿態是那样的篤定,那样的从容,带著一种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的自信。
    他们最大的乐趣,似乎就是在那里钓鱼。
    用的是一根看起来就很特別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钓竿。
    小亚歷克斯趴在安全的玻璃围栏后,常常一看就是大半个小时。
    他亲眼看到那个看起来有点衰衰的哥哥(他后来知道別人叫他“路”),奋力从深海中拽起一条比他胳膊还粗的、挥舞著无数腕足的巨型章鱼;
    也见过那个冷峻的哥哥(別人叫他“罗”)面不改色地钓起一条鳞片比硬幣还大、拼命挣扎的巨型石斑鱼;
    最夸张的一次,他们甚至合力拖上来一条將近两米长、牙齿锋利的鯊鱼!
    引得附近甲板上的游客阵阵惊呼,而他们只是相视一笑,测量了一下长度,又把它放回了大海。
    在小亚歷克斯单纯的心里,这样的壮举,简直跟漫画书里的超级英雄没什么两样!
    他们不怕危险,力量强大,还能从神秘的海洋里召唤出各种不可思议的生物。
    他多么想凑近一点,摸摸那根神奇的鱼竿,或者问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但每次他流露出这样的想法,都会被母亲严厉地拉住。
    “亚歷克斯,不许去打扰那两位先生!
    那里太危险了!
    而且……”
    母亲欲言又止,眼神中带著一丝小亚歷克斯看不懂的敬畏与疏远,“他们不是普通人,不要隨便靠近。”
    父亲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向那两人的目光也充满了复杂,既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只能压抑住內心的渴望,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远远地望著那两只在风暴中自由翱翔的雄鹰。
    不过,那个叫“路”的哥哥似乎注意到了他这个忠实的小观眾。
    有一次,他钓上来一个色彩极其斑斕、如同彩虹般炫目的海螺壳,他清洗乾净后,隔著围栏,笑著递给了眼巴巴望著他的亚歷克斯。
    “喏,小鬼,送你了。
    这可是深海里的『彩虹宝石』,据说能带来好运。”
    路明非的笑容在北极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亚歷克斯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接过,那海螺壳触手冰凉,表面光滑如玉,內里却闪烁著虹彩般的光芒。
    他把它当成了最珍贵的宝物,一直贴身放在自己羽绒服的內口袋里,时不时就要摸一摸,確认它的存在。
    而今天,亚歷克斯又一次不自觉地跑向了那个能远远看到“英雄”们的甲板。
    但这一次,並非全然出於崇拜和好奇。
    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不安,像细微的电流一样,在他幼小的身体里窜动。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是心里发慌,坐立难安,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胸口,连口袋里那颗冰冷的“彩虹宝石”似乎都无法带来往日的平静。
    他记得父亲有一次喝多了珍藏的威士忌,搂著他,用带著酒气和憧憬的语气说过:“亚歷克斯,我的孩子……
    我们家族,流淌著古老而高贵的血统……
    非常非常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神话时代……
    只是,它越来越隱性了,到了我们这几代,几乎已经显露不出来了……”
    父亲的眼神迷离而嚮往:“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不过是祖先凭藉那份力量积累下来的、微不足道的財富罢了……
    如果能重新唤醒那份血脉中的力量,我寧愿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因为拥有了它,就等於拥有了超越凡人的伟力!
    那是……
    那是属於神明、属於自然本身的伟大权能!”
    小亚歷克斯当时听得懵懵懂懂,不明白“权能”是什么意思,但他记住了父亲眼中那近乎狂热的光芒。
    此刻,他隱隱觉得,体內那父亲口中“隱性”的、属於“神明”的高贵血统,似乎正在向他发出微弱的警报。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某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东西。
    而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心安的,就是远处栏杆外,那两道迎著风浪、依旧稳如泰山的身影。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强大,仿佛成了他惊惶內心唯一的避风港。
    “喂,小鬼,这么大的风天,还往甲板上跑啊?”
    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戏謔,却奇异地驱散了他心头的一点阴霾。
    亚歷克斯抬头望去,只见路明非正斜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外,仿佛隨时都会被呼啸的狂风吹走。
    他手里拿著那根特製的钓竿,鱼线被放得很长,隨著风势在空中甩出巨大的弧度,然后又被他一点点灵巧地收回来,试图吸引深海中可能存在的猎物。
    但今天,他这以往无往不利的招式,似乎失效了。
    海面之下,一片死寂,连往常常见的海鸟都不见踪影。
    路明非收回空荡荡的鱼鉤,皱了皱眉,低声自言自语,但声音却清晰地顺著风传到了亚歷克斯的耳朵里:
    “唉,看来那些东西真的要来了……
    附近的鱼虾都被嚇跑或者吃光了吗?
    真是群大胃口的傢伙……”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狩猎般的兴奋。
    “等著吧,待会儿……
    我就拿你们当晚餐!”
    亚歷克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紧紧握住了口袋里的彩虹海螺,看著路明非那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衣角,以及他眼中那绝非普通人能有的光芒,心中的不安似乎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著恐惧与期待的情绪所取代。
    风暴,似乎真的要来了。